“那他平时吃饭呢?”
“村里人给,谁家做了饭,给他端一碗过去,他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帮人干点零活。”
“他晚上一般几点睡?”
田婶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攥着抹布:“你问他晚上几点睡干什么?”
“随便问问。”
我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唱歌那调子虽然跑偏了,但词儿还挺有味道,那词一般人编不出来。”
田婶没接这个话茬。
她转过身继续擦灶台,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你们明天走不走?雨明天应该能停。”
“看情况,要是雨停了,我们再去附近几个村转转,收完了就回县城。”
“铜沟那片就别去了。”
田婶把抹布搭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我点了点头,冲她笑了笑。
天全黑下来以后,雨势又大了一阵。
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扔石子。
院子里积了好几处水洼,月光照在上面,亮汪汪的。
田婶在堂屋里纳了一会鞋垫,大概九点多就端着煤油灯回屋里睡了。
她关房门的时候,门闩落了锁,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听见。
东厢房里,我把煤油灯拧到最小火苗缩成了一个黄豆大的蓝点,房间里暗得只剩下窗外雨水的反光。
时紫意忽然开口:“你今晚是不是打算出去?”
我正在往脚上套鞋,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吃饭的时候问田婶来福的事,你觉得我不知道你要干嘛?”
我笑了。
时紫意的观察力从来不需要我操心。
“今晚我想去看看来福。”
“看他干嘛?一个守村人,傻不拉叽的。”
“他一点都不傻。”
我把鞋带系紧,站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试了试鞋底的软硬。
“咱们昨晚刚到村子,谁也没见过他。今天早上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来挖东西的。他怎么知道咱俩要挖东西?咱俩脸上刻了盗墓俩字吗?”
时紫意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他唱歌的时候嘴里胡乱语,但每一句都跟地下的东西有关,这不像是傻子编的词,倒像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
“你是说他背后有人?”
“不止他,那个老太太也是。”
我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揣进兜里。
“老太太在村口碰见咱们的时候,那哪叫偶遇?她是从巷子拐角直接撞上来的,一个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下着雨,大清早的拄着拐杖,一个人走到村口来干什么?散步?还是买早餐?”
时紫意把腿盘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估计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