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汉伫立原地,目送轿车驶离停机坪,后背早已被细密冷汗浸湿。他清楚,这场始于机场的无声博弈,仅仅只是开端,接下来的会见,不知他又会打什么牌!
半个小时后,昆明青莲街,卢汉公馆内。
这座平日里静谧雅致的西式公馆,此刻内外戒备森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公馆庭院、回廊、门口皆被二十六军的士兵层层把守,进出人员一律严格核查身份。
云南省内军政大员尽数齐聚此处,滇军高层、中央军主官、省府文职官员分列两侧,人人正襟危坐,无人敢随意交头接耳,偌大的会议厅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整场会议全程不足两小时,开得仓促又空洞,既没有敲定详实的战略部署,也没有下达任何可以落地执行的政令,本质上就是江开思特意召开,用来敲打全场滇系官员、震慑卢汉的一场形式会议。
主位之上,江开思面色冷淡,目光环视全场,从头到尾绝口不提当下崩坏的西南战局,也不询问云南民生状况、基层防务漏洞。他刻意无视一侧列席的滇军一众高层,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麾下两支中央嫡系部队身上。
江开思抬眼看向二十六军军长余程万,语气郑重:“程万,你来说说。目前二十六军整体状况如何?兵员补充、弹药储备、城防布置,还有全军士气,一一汇报清楚。”
余程万连忙起身,腰背挺直,恭声回道:“报告委座,第二十六军主力全员满编,现阶段已完成昆明全城重点区域布防。弹药粮草储备充足,足以支撑长期守备作战;全军将士军心稳固,随时可以出动,镇压境内一切异动。”
江开思微微点头,神色稍缓,随口点评数句整编守备的要点,语之中的器重,在场所有人都能轻易听出。
随后他转头看向第八军军长李弥,沉声发问:“你第八军月初从四川撤入云南,如今整编进度如何?残军弊病,是否已经妥善解决?”
李弥面色苦涩,起身苦笑作答:“委座,卑职实话实说。第八军经川蜀溃败一战,元气大伤。新编的三个师兵员混杂,新兵占比过高,军械装备残缺不全,短期内很难恢复巅峰战力,尚且无法承担大规模驻防与平乱任务。”
听闻此话,江开思眉头紧紧皱起,沉默数秒后开口许诺:“装备问题我来解决。稍后我传令广州方面,优先调拨一批枪械弹药与战备粮饷,专项补给第八军。你务必抓紧时间整训部队,尽快恢复战力,守住滇北防线。”
“卑职谢委座!”李弥闻,当即躬身致谢。
处理完两支中央军的事宜,江开思终于将目光投向身侧的卢汉,态度相较于之前,冷淡敷衍了不止一筹。
“永衡,滇军近期兵员与驻防情况,简单说两句。”江开思语气随意,甚至未曾正视卢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