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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闭嘴也是赢,走出争辩地狱

“万口同诛!”

青榆这一声落下。

争辩大厅彻底炸了。

不是普通炸。

是那种家族群、业主群、同学群、短视频评论区、公司会议群一起开麦的炸。

礼铁祝只觉得脑瓜子嗡一下。

像有人把一百个扩音喇叭塞进他脑袋里,然后统一播放:“你不对,你解释,你快解释,你怎么不解释?”

淦。

这哪是地狱。

这是精神微波炉。

专门把人脑仁转到七成熟。

无数张嘴从墙上、地上、穹顶里长出来。

一张张嘴开合不停。

“礼铁祝,你证明你不是情绪煽动!”

“沈狐,你证明你的骄傲不是自卑!”

“商大灰,你证明你的善良不是愚蠢!”

“黄北北,你证明你的单纯不是无知!”

“龚赞,你证明你配被人听见!”

“井星,你证明你的道是真的!”

每一句话落下,都化成一把青色小刀。

不扎皮肉。

扎心缝。

礼铁祝横起胜利之剑。

烈火轰然卷开。

可火焰烧掉一片嘴影,另一片又立刻长出来。

像清理垃圾短信。

你刚退订一个。

它换个号码继续问候你全家。

商大灰捂着耳朵,脸都白了。

“祝子!”

“俺也去受不了了!”

“俺也去现在听见‘证明’俩字,就想把证明材料塞它嗓子眼里!”

沈狐一鞭抽碎十几张嘴。

紫电炸开。

她冷着脸骂:“一群破嘴!闭不上就拿针缝上!”

下一秒。

无数嘴影同时转向她。

“暴力倾向。”

“回避问题。”

“情绪管理失败。”

“你急了。”

沈狐额角青筋一跳。

礼铁祝心里咯噔。

完了。

“你急了”这三个字,对沈狐这种嘴硬狐仙来说,杀伤力堪比往火锅里倒冰水。

果然。

沈狐尾巴都炸起来了。

“本仙家急你祖宗!”

又一片青剑落下。

常青撑起青魔盾,挡在众人前面。

盾面被震得咔咔裂响。

上面竟然浮出一排字:

“防御,是否说明你心虚?”

常青那张冷静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想骂人的裂纹。

礼铁祝看着都心疼。

这破地狱。

连防御都要审判。

合着挨打不能挡,挡了就是心虚。

这逻辑要是放现实里,过马路看红灯都得被问一句:你是不是害怕车辆自由?

黄北北举着万毒金鳞镜,小脸煞白。

镜面疯狂闪。

“检测结果出来啦!”

“成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嘴!”

“剩下百分之零点零一……”

她顿了顿,眼圈忽然红了。

“是委屈没被听见以后发霉的味道。”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小姑娘平时说话像棉花糖成精。

可有时候,棉花糖也能砸到人心口。

那味道,他懂。

委屈这东西,不能放太久。

放久了,不会自动消失。

它会长毛。

会变味。

会从一句“我没有”,变成一句“你们都闭嘴”。

青榆站在万嘴中央。

青袍翻飞。

判词笔裂得更厉害。

他眼眶通红,却还在笑。

那笑已经不像笑了。

像有人把一张体面面具钉在脸上,钉子全扎进肉里。

“说啊。”

“你们不是会讲人心吗?”

“不是会说理解吗?”

“来。”

“证明给我看!”

礼铁祝被青色文字锁链勒得肩膀生疼。

他看着青榆,忽然不是那么气了。

气还气。

想给他一脚也是真想。

但更多的是堵。

因为青榆此刻不像地狱长。

像一个站在教室中央的小孩。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

老师皱着眉说:“你解释清楚。”

他越急越说不清。

最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

礼铁祝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

有一次在工地干活,工具丢了。

有人说是他拿的。

他明明没拿。

可他一着急,脸红脖子粗,说话还磕巴。

越解释,人家越说:“你看你急啥?没拿你急啥?”

那一天,他站在寒风里,手都冻麻了。

最后工具找到了。

在别人车斗里。

可没人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一句都没有。

那种滋味。

像冬天棉鞋进了雪。

不是立刻要命。

但你每走一步,都冷得想哭。

礼铁祝咬了咬牙。

他知道青榆错了。

可他也知道,青榆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嘴练成刀。

他只是曾经没有盾。

后来捡到一把刀。

就再也舍不得放下。

“井星大哥!”

礼铁祝扭头喊。

井星站在最中央,星光扇光芒暗淡。

他脸色苍白。

万口同诛最狠的力量,全压在他身上。

因为他最会讲道理。

所以争辩地狱最想让他死在道理里。

井星闭着眼。

周围那些嘴影不断冲他吼。

“你说止水清,那你为何还说?”

“你说沉默也是智慧,那你现在沉默是不是输了?”

“你讲道法自然,那自然是否允许恶人辩赢?”

“你若不回答,你的道就是空的!”

每一句都像针。

礼铁祝看着井星嘴角的光血,心里一阵发紧。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逼一个温柔的人证明自己的温柔有用。

逼一个善良的人证明自己的善良不是傻。

逼一个疲惫的人证明自己真的累了。

有时候证明本身,就是第二次伤害。

礼铁祝忽然一把将胜利之剑插在地上。

轰!

烈火撑开一片空间。

众人愣住。

商大灰急了。

“祝子,你咋不砍了?”

“再不砍,俺也去脑袋要被这帮嘴嚼成狍子肉馅了!”

龚赞一哆嗦。

“灰哥,你别说狍子肉馅,俺也去代入感太强了。”

沈狐瞪他。

“闭嘴!”

龚赞立刻捂嘴。

“好嘞。”

礼铁祝没有笑。

他把克制之刃缓缓横在自己嘴前。

那动作很轻。

却像把全场的吵闹切开了一条缝。

青榆眯起眼。

“怎么?”

“你也要沉默?”

“礼铁祝,沉默就是认输。”

礼铁祝看着他。

耳朵里还是无数张嘴在吼。

可他的心,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像一口浑水,终于没人再拿脚搅。

他低声说:“俺也去以前也爱犟。”

“媳妇儿说俺也去袜子乱扔,俺也去非说今天太累。”

“孩子说俺也去陪她少,俺也去非说爸爸赚钱不容易。”

“朋友说俺也去嘴贫掩饰难受,俺也去非说你懂个屁。”

“俺也去赢过不少嘴。”

“可赢完了,家里更冷。”

“人也更远。”

礼铁祝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后来俺也去才明白。”

“有些话,不是非得回。”

“有些架,不是非得吵赢。”

“有时候,你闭一下嘴,不是输。”

“是给对方留条路。”

“也给自己留口气。”

青榆冷笑。

“漂亮话。”

礼铁祝摇头。

“不是漂亮话。”

“是过日子摔出来的土话。”

他握紧克制之刃。

刀刃不再发出锋锐寒光。

反而像一盏夜里厨房的小灯。

不耀眼。

但让人知道,家里还有口热水。

“俺也去今天不赢嘴。”

“俺也去赢人。”

话音落下。

克制之刃骤然一震。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特别炫的光效。

就像有人在吵到崩溃的屋子里,轻轻关掉了电视。

“克制之刃――”

“闭嘴也是赢!”

一剑斩出。

无声。

真的无声。

这剑不是斩向青榆的身体。

也不是斩向那些嘴影。

它斩的是那股逼人必须解释、必须自证、必须争到最后一句的执念。

剑光所过之处。

无数张嘴突然卡住。

“你错――”

声音断了。

“你证明――”

也断了。

“你不回就是――”

啪。

像没电的玩具。

一张张嘴僵在墙上。

然后碎成青色粉尘。

整个争辩大厅第一次安静下来。

安静得吓人。

商大灰捂着耳朵,愣了半天。

“完了?”

“俺也去耳朵咋还嗡嗡的?”

礼铁祝喘了口气。

“正常。”

“吵架后遗症。”

“跟过年被亲戚盘问完一样,得缓三天。”

黄北北噗嗤笑了一下。

笑完又掉眼泪。

因为那安静太珍贵了。

像深夜医院走廊里,终于没人催你坚强。

像大雨天有人坐在你旁边,不问你为啥哭。

只递纸。

青榆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不回应就是输!”

“不证明就是默认!”

“不辩就是懦夫!”

井星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青榆,轻声道:“不。”

“不是所有沉默,都是懦弱。”

“有些沉默,是不再把心交给刀。”

“有些不辩,是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想听真相。”

“有些闭嘴,是在告诉自己。”

“我不必靠赢你,证明我活得有价值。”

青榆握着判词笔的手抖得厉害。

“不可能……”

“你们必须回答。”

“你们必须让我赢。”

礼铁祝心里一疼。

这句话说漏了。

不是必须让真理赢。

是必须让他赢。

因为他一输,就会变回那个没人信的小孩。

方蓝一直站在后方。

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从怀里取出蓝钥匙。

钥匙发出淡淡蓝光。

在空中轻轻一插。

明明那里没有门。

可“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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