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为难,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我们俩在人家眼中不过蝼蚁,你会在意一只两只蚂蚁是不是讨好你么?”
念儿懵懂地摇摇头。
“你瞧,咱们都瞧不上,更不要说他们了;既然讨好是没用的,干嘛要讨好?虞仙长帮了我,我回报她,给她自由身,叫她免了这赐婚的烦恼,这便足够了。”
“可是,这搭上了姑娘您的终身。”
“我这终身不好么?你方才也瞧见了,慕将军一表人才,颇有能耐手腕,又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前途无量;我算什么呀,区区一个村女,能入京能嫁得这样的高门还不好么?”
“我怕慕将军待姑娘没情分,这成婚了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要什么情分,男女成婚,情分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哪怕你情意缱绻、情深意浓,成婚后一年两年的,也就消磨光了;与其一开始一往情深,到最后两看相厌,不如最初就没什么情分,我轻松,他也自在。”
孔妙善看得很明白,“绫罗绸缎,金珠玉宝,田庄铺子,甚至是……得封诰命,这一样一样,难道不比男人的情爱更有价值么?我就想过这种养尊处优的好日子,从前十几年我苦够了!凭什么还要去吃情爱的苦?”
见念儿还在回味她的话,她笑着用笔杆轻轻在念儿的鼻尖上点了点:“傻瓜,跟着我,有你一口肉吃,怕什么。”
孔妙善低头继续学习写字。
她不想管家,但也明白当一个糊涂的主母是不可能长久的。
所以,她要在成婚之前尽快学会这些基本技能。
认字,看账,管理下人,指派得用的人才去替自己办事,然后她好坐享这荣华富贵。
想想就美得很。
脑海中,回忆起当初在孔家村的一幕幕,她眸光深处的阴狠又一次乍现。
过了一会儿,伺候热水的丫鬟来说浴桶已经备好了。
孔妙善放下纸笔,没让任何人伺候,独自进了净房。
身上的衣裳尽数褪去,她身上那一块块疤痕露了出来。
可以看出,这些伤形成的时间不同,有些是很早之前就有的,还有些看着还很新鲜,应该距离现今不足半年。
这些疤痕层层叠叠互相聚在一块,让本该莹润的少女肌肤看起来狰狞可怖。
只有脸蛋、脖颈和一双手干干净净。
孔妙善淋着热水,很快把自己泡在氤氲水雾的桶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这么多热水,这得用多少柴火才能烧得。
换成曾经的孔家村,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此刻,清风观内刚刚摆了晚饭。
人多吃饭就是热闹。
晚姐儿先是乖乖坐在娘亲身边,吃完了自己碗碟里的食物,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去找玉浮、周丽珠或是金猫儿她们玩,不免又被投喂了好些,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虞声笙见女儿挺着小肚瓜回来,一阵错愕。
“我算是明白你为啥一开始给闺女添的饭那么少了,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会这样?”她跟闻昊渊耳语。
“是。”闻昊渊也很无奈,“谁让咱们俩的晚姐儿受人喜欢呢,你看看你师父,再看看周丽珠她们,尤其金猫儿今瑶还有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几个丫头,但凡有什么好吃的,一定先给晚姐儿一份,你一份我一份地给,这不就多了?”
“你之前不在观中的时候,晚姐儿还因此闹过一回积食,燕儿瞧了给开了点药,吃了才好的;那会儿我才知晓这小丫头还有这么一条觅食之道,十足把我惊呆了。”
闻昊渊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他憋得够久了。
一直想跟妻子说这件事,又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上次,我还看到洪度把自己碗里的小鱼干让给她呢!”
虞声笙两眼圆瞪:!!!
不是吧,连猫都不放过吗?
她严肃地教育女儿:“吃了饭就不许再去跟大人要吃的,也不许吃洪度碗里的小鱼干。”
晚姐儿蹙眉:“可是娘亲……不是我要的呀,是他们非要给的,我若是不拿,他们会难过的。”
虞声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