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以为试炼结束了。
他的意识从陈长生的身体中抽离,像是从一场大梦中缓缓醒来。
他松了一口气,准备迎接那片熟悉的地下洞穴和紫霞仙子那张清冷的脸。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沉。
眼前再次亮起时,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虎头虎脑,穿着一件锦缎小褂,腰间挂着玉佩,脚蹬小靴子。
站在一间雕梁画栋的房间里,面前是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张稚嫩的脸。
“叮!正在融合秘境角色记忆。”系统的声音响起。
记忆涌入脑海。
他是国公府的大少爷,父亲是当朝国公,母亲出身名门。
从小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
“不会是青梅竹马的戏码吧?”李舜心中暗暗嘀咕。
还没等他猜测完,一个身影走进了房间。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秀,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拧干帕子,轻轻地给他擦脸。
“少爷,该起床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和小心翼翼。
李舜差点没晕过去。
紫霞仙子。
这一次,她的身份是国公府的一个侍女小紫。
年纪比他大了十多岁,在这个世界观的认知里,小紫的年纪都快和他母亲一样大了。
“这踏马的……”李舜在心中暗骂,“这个秘境试炼比我想象的还要变态。”
在这个世界观里,少爷和侍女年龄相差十几岁,若是有了私情,那绝对是大逆不道,传出去整个国公府的脸面都要丢尽。
有了陈长生的经历,李舜大概也知道该怎么玩这个副本了。
他没有刻意去改变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心去做。
接下来的十年,他无脑地宠着小紫。冬天怕她冷,把自己的手炉塞给她。
夏天怕她热,让人在她的房间里多加冰盆。
她喜欢吃桂花糕,他就每天让厨房做。
她喜欢看花灯,他就每年元宵节带她去逛灯市。
他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吃饭让她同桌,走路让她并肩。
小紫起初诚惶诚恐,觉得自己一个下人受不起这样的待遇。
她跪下来请罪,说少爷这样会折了她的寿。
李舜把她扶起来,说了一句:“在我心里,你不是下人。”
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十年间,国公府的其他人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少爷心善,有人说是侍女不知廉耻勾引少爷,还有人说是少爷被狐狸精迷了心智。
流蜚语越传越烈,终于传到了国公爷和夫人的耳朵里。
那一天,国公爷把李舜叫到书房,开门见山地说:“你要么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把这个侍女打发走。要么,你就带着她滚出国公府,从此以后,你不是我儿子。”
李舜没有犹豫。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儿子不孝。”
“儿子不孝。”
他带着小紫离开了国公府,只带走了一个包袱和几两碎银子。
小紫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会对她一个半老徐娘这么好。
她没有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过了几条街,走过了几座桥,走到了一间租来的破旧小屋里。
“少爷,您为什么要对小紫这么好?”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你是小紫。”李舜放下包袱,转过身,看着她,“没有为什么。”
后来,他们成亲了。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宾客。
只有两个人,一壶酒,两个杯子。
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拜了天地,拜了彼此。
这一世,两人依旧没有圆房。
不是李舜不想,而是小紫不肯。
她觉得自己老了,配不上他,想给他纳一个年轻漂亮的妾。
李舜拒绝了,说自己有她就够了。但小紫执意不肯,李舜也不好强迫。
他其实也怕。
怕紫霞仙子恢复记忆后跟他算账。
但他也确实想尊重小紫的意愿。
不论是张凌雪还是小紫,本质上都是紫霞仙子的意志所化,她本能地抗拒这种行为。
他不想勉强她。
这一世的物质条件不算好。
李舜没有国公府的光环,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做过苦力,扛过麻袋,搬过砖。冬天手指冻得开裂,夏天后背晒得脱皮。
小紫心疼他,偷偷去给别人洗衣裳补贴家用,他知道后发了很大的脾气,说“我养得起你”。
没过几年,他的身体就不行了。
长期的重体力劳动拖垮了他的身体,他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落叶。
“不苦。”小紫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这辈子能遇到少爷,是小紫最大的福气。”
她比他大了十几岁,却比他活得久。
他走后没有多久,她也病逝了。
两人葬在一起,墓前种了一棵槐树,和院子里那棵一样。
……
第三世,李舜成了一个说书的穷瞎子。
他坐在镇街口的大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一块惊堂木。
他看不见,但嘴巴利索,讲三国,讲水浒,讲隋唐,讲得唾沫横飞,街道里的老老少少都爱听。
他赚了钱,自己舍不得花,全都攒下来,给村里的翠花紫霞仙子的化身攒着。
翠花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未婚妻。
她天生灵根,是修仙的好苗子,但家里穷,供不起她上山求仙。
李舜把攒了十年的银子全部塞给她,说:“去吧,上了山,学了本事,就不用再受苦了。”
翠花哭了,说她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就嫁给他。
她上了山,入了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