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用通用文字书写,配着炭笔画的简图。
每个学院的学生都可以抄一份带走。
到了第二年开春,顾陌又带着学院的学生公开制盐的完整工艺。
她让苔带编织组的学生在学院南边空地上搭了一座示范工坊。
从采卤、过滤、熬煮、结晶到最后的细盐提纯,每一道工序都敞开门让所有人看、所有人问、所有人自己上手试。
消息传出去之后,慕名而来的人把工坊外围围了三层。
那些学会了制盐的人回到自己的部落后,又在自己部落里开起了小工坊。
公约联盟内部很快建立起了一套盐的交换和储备体系,不再是谁手里攥着盐谁就能当老大。
而是每个部落都有能力自己生产足够的盐,多余的再拿出来交换其他物产。
曾经被白溪当作王牌的盐,变成了荒原上最平常也最踏实的东西。
每家每户灶台边上都有一只干葫芦装着细盐,谁也不用再为了一捧咸味去给别人磕头。
顾陌还在学院里推行了轮值教员制度。
她和雀、苔、柳、岩、荧、柴这些人轮流担任各科的主讲,每讲满一轮就换下一个人来接替,确保没有哪一门课长期只由同一个人垄断。
她自己在学院任教了整整三年,三年里她教过识字、教过算数、教过地图绘制、教过如何辨识不同土质的颜色和气味、教过怎么用简单的杠杆和滑轮搬运重物。
她教课的方式从来不是我把答案告诉你们,而是我们一起来试一下,看看会出现什么。
学生们有时候会把她问住,她会蹲下来跟他们一起在泥地上划拉炭条,直到找到那个大家都觉得对的方向。
有一次,一个从北边来的年轻兽人问她:“你为什么什么都愿意教?你不怕我们学会了就超过你吗?”
顾陌闻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说:“你学会的东西越多,能教的人就越多,能帮到的人就越多,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超过我了,我会很高兴,因为你超过我的每一步,都是这座学院证明自己没有白建的一步。”
那个年轻人没有再接话,但后来他成了学院第一代大陆巡游教员之一,背着兽皮和炭条走遍了公约联盟的每一个角落,把识字和算数的火种带到了最偏远的小部落。
他每次回学院述职的时候都会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顾陌讲课,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踏进学院时那样。
顾陌在燎原崖顶的第六年春天,她决定卸任燎原首领和公约联盟的首席议长。
并且宣布新的一届联合议会由雀来召集,各部落每两年轮换一次议长席位,决策由议会全体投票,过半数通过即生效,首席议长没有一票否决权。
这个消息传出去,周围安静了很久。
雀第一个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顾陌抬手拦住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也准备好了,燎原不是我的燎原,公约不是我的公约,学院更不是我一个人的学院,你们已经学会了怎么一起商量、怎么一起做决定、怎么互相扶持着往前走,我不在这把椅子上坐着,你们只会走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