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窟旧址？”

忆无情微微一怔，脚步骤然顿住。

他抬眼缓缓环顾四野，整片天地荒芜沉寂，阴冷暗沉的魔气丝丝缕缕萦绕浮沉，死死浸透在虚空每一寸角落。

凛冽阴寒的气息侵入肌理，让他眉心微微蹙起，心底生出浓重的疑惑与审慎。

“此魔气十分古怪。”他眸光沉沉，细细甄别着周遭魔气道韵，脑海中飞速回溯昔日与魔尊交手的种种画面，比对二者的截然不同，

“当年我曾与魔尊正面对战，他身上的魔气，全然不是这般质感。”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补充：

“准确来说，昔日他的魔气底蕴，远远未曾抵达如今这般阴森恐怖的地步。”

想到魔尊那家伙杀自己老登的事，忆无情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无奈，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讥讽：

“不惜亲手斩杀、炼化自己的亲生父亲，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

九霄云芷静立一侧，周身柔光氤氲，空灵缥缈的声线里裹挟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讥讽，清冷响起。

“这般悖逆人伦的狠戾之事，在至高宇宙、在九域这片纷争不断的天地之中，早已稀疏平常。”

“但凡能做出此等绝情之举的，大多是权势滔天、或是实力冠绝一方的顶尖势力与族群。”

她话音微缓，褪去讥讽，染上一丝历经沧桑的浅淡感慨，目光望向满目萧索的魔窟遗迹：

“权势、实力、巅峰道途，终究会一点点侵蚀人的本心、性情与所有底线。”

忆无情默然伫立，望着四下流转不散的阴邪魔气，静静轻叹一声，心绪沉沉。

“若无无尽野心与贪念作祟，便不会生出这诸多血煞祸事、逆天惨剧。”

他稍作沉吟，压下心绪，转头看向九霄云芷，眼底满是疑惑，出声追问：

“说起来，那魔尊昔日修为并不算顶尖，凭什么能够偷袭得手，重创乃至斩杀自己的生父？”

“按理而，他父亲修为远胜于他，就算猝不及防遭遇偷袭，底蕴犹在，绝对拥有反手反杀的能力才对。”

“嗯。”九霄云芷轻轻颔首，澄澈空灵的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凝重，

“这也正是我一直百思不解的疑点。”

“其一，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偷袭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顶尖存在。”

“其二，就算侥幸偷袭得手、斩杀其父，他又何以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彻底炼化对方的本源与修为，暴涨自身魔气底蕴。”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偏偏选择对天族出手，此举背后，究竟藏着何种缘由？”

忆无情垂眸思索片刻，念头飞速流转，试探着开口猜测：

“难道是那魔尊，与天祭圣尊素有旧怨？”

“有仇？”九霄云芷秀眉微微一挑，眸光带着几分通透的辨析，

“若当真只是单纯旧怨，那他最该寻仇的人，理应是你才对，而非天族。”

忆无情闻一噎，短暂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她所有理，略显无奈地应声：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