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说完便往船上走，楚洋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舷梯。

孙庆雷已经等在冰舱口了，手里拿着记录本，见两人过来，掀开舱盖，一股白气涌出来，在码头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李国庆弯腰探头往下看――冰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鱼筐，银白色的鲳鱼、带鱼和鲭鱼在碎冰间层层叠叠，鱼身泛着湿润的光泽，冰碴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亮光。

他矮身钻进冰舱，伸手翻了翻上面几筐的渔获，拎起一条鲳鱼对着灯光看了看鳞片的完整度，用灯照了一下鱼眼珠，又掀开鱼鳃看了看，凑近闻了闻。

“可以，楚老板的货品质一如既往，这一批鱼新鲜度很好。”他转过身看了楚洋一眼，语气里透着满意。

鳞片完整，鱼眼清亮，鱼鳃鲜红，像他这样的老手，一看一闻就知道鱼捕捞上来后两个小时内就分拣好送进冰舱速冻了。

“那报价呢？”楚洋开门见山。

李国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沿着冰舱走了一圈，逐一看了每一层的渔获，又在靠近舱底的几个筐前停下来，多翻了几条鱼看了看，最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冰：

“银鲳，统货一斤50块，一斤以上的65，两斤以上的单独挑出来走80……

金鲳统货25块，两斤以上的40……

黑目带，半斤以上的35块，统货25，黄目带统货13块……

鲭鱼和竹荚鱼统货8块……

康氏马鲛统一按30块走……

大黄翅和真鲷按60块一斤走……

剩下的杂鱼――红衫、小黄翅、巴掌鲷之类的――统货按5块走……”

楚洋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天各船累计的渔获总量和品类分布，又对照了记忆中东海港口的收购行情，然后开口：

“银鲳统货55，一斤以上的80；金鲳统货28；黑目带半斤以上的40；康氏马鲛统货33，其他按你报的走。”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李总，我这三艘船加起来，多的不说，至少四五十吨渔获，而且我这质量你也心里有数。”

李国庆沉默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

过了一会，他伸出手，笑道：“成交。”

“爽快！”

楚洋跟他握了一下手，转身朝码头上喊了一声：“卸货。”

水手们陆续上了甲板，打开鱼舱的舱盖，用吊桶把渔获一筐一筐吊上码头。

码头上很快热闹起来――吊机把一筐筐渔获从冰舱里吊出来，稳稳地落在码头地面上，掀开覆盖的防水布和冰层，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渔获。

接货的伙计们推着板车，把筐子运到地磅秤旁边，一筐筐地过秤，然后由叉车运到冷藏车旁边卸进去，再推送空筐返回下一批。

孙庆军和孙庆云在地磅边拿着账本记录，边上李国庆的一个伙计也在同步记录着。

等过完秤，双方数据一合计，结果就得出来了。

交接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