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阵法起了吗?”
王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地下深处,冰冷的暗河水齐腰深。
阿七浑身湿透,满头大汗。
他那双覆盖着“血柳木甲”的手,指甲已经翻卷,鲜血顺着指缝滴进黑水里。
面前是坚硬如铁的万年玄武岩。
“咔哒!”
阿七咬着牙,硬生生用手抠出一个凹槽,将最后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龟甲镜,死死按进了岩壁里。
血水涂抹在镜面上,瞬间被吸干。
第九十九面逆命镜,归位。
“嗡――”
整个地下暗河的水流,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滞了半息。
九十九面黑镜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漆黑磁场。
磁场成型的刹那,一股阴冷至极的倒逆之气,将整个黑竹峰的地脉彻底包裹。
“大人,阵成了。”
阿七的声音顺着地脉共振,传回地面。
石屋前。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伪装得浑浊不堪的眼睛,瞬间发生了质变。
瞳孔深处,青色的光轮无声转动,一抹银色的雷纹在眼底炸开。
轮回之眼,开。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纯粹的黑白两色。
在那层浓重的雾气中,王腾清晰地看到了一条极细、极淡的透明丝线。
那是刚才那只风铃蝠蛾飞走时,留下的因果轨迹。
也是那首《安魂曲》施术者连接过来的精神锚点。
这根线,别人看不见,神识也扫不到。
但在轮回之眼下,它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根发光的蛛丝,一头连着黑竹峰,另一头笔直地延伸向苏家的前山。
“想顺着网线来摸我的底?”
王腾冷笑一声。
他没有顺着这根线打回去。
那就太便宜对方了。
他伸出那只乌金色的手掌,对着脚下的烂泥地,猛地一抓。
“起。”
轰!
黑竹峰的地下,那些长年累月堆积下来的垃圾――万剑泥的剑煞、尸香魔芋的毒土、疯魔手抄本的怨气、还有那一百万废灵石的死气。
在这一刻,被王腾强行抽取了出来。
这是一股令人作呕、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腐烂的恐怖废料死气。
王腾手腕一翻,将这股庞大的死气,连同刚才被薪火焚化后残存的一丝音波,直接按进了地下的逆命镜阵里。
“折射。”
地下暗河中,九十九面逆命镜同时亮起微弱的乌光。
那道音波被吸入第一面镜子。
镜面一闪,音波被裹上了一层尸毒,折射向第二面镜子。
紧接着是第三面、第四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折射迷宫。
每一次折射,音波的速度就暴涨一倍,体积就被压缩一分,上面裹挟的死气和煞气就浓郁十倍。
当它穿过第九十九面镜子时。
原本无形无质的催眠音波,已经被压缩成了一根只有麦芒大小、漆黑如墨的“因果毒针”。
王腾手指一弹。
这根毒针顺着轮回之眼锁定好的那条透明丝线,瞬间倒灌了回去。
无声。
无息。
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
苏家外院,迎客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苏刑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剑胎差点失控,祖祠又莫名其妙地炸了一通,他现在看谁都像内鬼。
坐在他下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客卿。
客卿手里捏着一支精致的小骨笛,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家主放宽心。”
青袍客卿抿了一口灵茶,慢条斯理地开口:“在下的风铃蝠蛾已经探明了。”
“那个黑竹峰的韩瘸子,毫无修为波动。”
“我刚才隔空吹了一段《安魂曲》,那瘸子的神智瞬间就崩溃了,现在估计还瘫在泥水里流口水呢。”
客卿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笃定。
“黑竹峰绝对干净。那地方连只像样的鬼都养不活,更别提藏什么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