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与单婉晶并肩自茶楼步出,午后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街市上的嘈杂人声与车马声逐渐清晰。
单婉晶微微侧首,眼波流转,似是不经意地轻声道:“师父,那独孤凤姑娘,听闻剑法超卓,性情也颇为…独特。她看师父的眼神,似乎颇为不同呢。”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谈,但目光却悄悄留意着易华伟的神情。
易华伟依旧平视前方,面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淡淡道:“独孤家剑术确有独到之处。至于其人,萍水相逢,何足挂齿。”
随即话锋一转,抬眼望了望天色:他转而问道:“婉晶,若依你之见,李密此刻最该做何事?”
单婉晶见师父轻易转开话题,心下微感失落,却又立刻被这个问题吸引了心神,收敛杂念,略一沉吟,眸光变得锐利起来,分析道:“王世充主力尽在城外与李密对峙,洛阳城内兵力必然空虚。若我是李密,则分出精锐奇兵,绕开正面战场,偃旗息鼓,疾行而至,趁洛阳守备松懈之时骤然发动猛攻,或可一举而下!只要拿下洛阳坚城,得其府库钱粮,据其形胜之地,则大势可定,远胜于在荒野之中与王世充苦苦纠缠。此方为避实击虚,直捣黄龙之上策。”
易华伟闻,唇角微露一丝赞许笑意,却未置评,负手前行,目光投向长街尽头。
洛水在左方千步之外奔流不息,水面映照着夕阳,波光粼粼,浩然壮观。那座具天汉津梁宏伟气象的天津桥雄跨于洛水之上,如一道长虹,接通了这条宽达百步、长逾八里、两旁树木罗列的洛阳第一大街。桥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喧嚣鼎沸,一派帝都气象。
然而,易华伟忽然止步,如同实质般的神光骤然迸发,穿越喧闹的长街,牢牢锁定了天津桥的最高处。
单婉晶立刻察觉到师父的异样,顺着他目光所向,凝神望了过去。
只见天津桥拱桥的顶端,凭栏立着一道修长优美的身影。那人作文士打扮,正负手而立,微微俯身,眺望着桥下奔流不息、来了又去的洛水。恰在此时,一叶轻舟悠然从桥洞下驶过,划开道道涟漪。
迎着洛水方向送来的晚风,那人一袭淡青长衫随风轻轻拂扬,说不尽的闲适飘逸。姿态从容自若,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然而,在其背上却斜背着一柄造型典雅古朴的长剑,这柄剑并未破坏其文士的风雅,反而平添了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无声地提醒着旁人,此人绝非寻常文弱书生,而是身负绝世剑术之人。
虽是男装打扮,但那身段轮廓与独特的气质,易华伟一眼便认出,分明是数月未见的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
从单婉晶所处角度望上天津桥拱桥中心的最高点,恰好有一抹阳光,不偏不倚地镶嵌在她侧脸之上,将她整个人沐浴在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里,照在那仿佛应钟天地灵气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清丽绝伦的秀丽轮廓上。
纵使易华伟见惯天下美人,此刻心中亦不由再次涌起一股纯粹的惊艳之感。
她的“艳”,却与难然蟆5ネ窬y拿骼鼋景两厝徊煌j挛醇焉砩纤坪醺嗔艘恢帧扒逅鲕饺兀烊蝗サ袷巍钡恼娲酒剩恢殖搅朔菜字邸2铀囟匀坏奶焐鲋省v皇蔷簿舱驹谀抢铮惴路鹇逅械拿览雠瘛w菔股泶φ馓煜伦罘被蓟岬暮诵牡卮邓砹松Ψ校拇嬖谌捶路鹩凶牌嬉斓哪rΓ芙芪6磺行布渥丈搅橛臧愕挠木彩ぞ常缯嫠苹茫酥良恪k湎稚矸渤荆醋苋萌司醯镁桓弥蒙碛谡馑坪跖洳簧纤矸莸某舅字亍
似乎感应到了那两道凝注的目光,师妃暄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流转,先是落在易华伟身上,那双清彻澄净、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的神色,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随即,她的目光微微一侧,落在了易华伟身旁的单婉晶身上。那双古井不波的美目中,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此时的单婉晶,经历邪帝舍利元精洗礼后,不仅功力大进,周身气息更显凝练深邃,眼眸开阖间神光内蕴,气质较之数月前,少了几分青涩骄矜,多了几分沉静与底气,这种变化或许能瞒过常人,但绝难逃过师妃暄这等高手的灵觉。
师妃暄的目光在单婉晶身上停留了一瞬,继而才重新看向易华伟,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泉流石上,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先生别来无恙?”
易华伟目光与桥上的师妃暄相接,并未语,只微微颔首。
师妃暄亦不再多,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轻羽般自高高的桥拱上飘然落下,姿态优雅从容,不带半分烟火气,精准地落向桥下不远处一艘悄然驶来的轻舟船头。
那舟子似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落下,便稳稳地将船撑向岸边。
易华伟举步向河岸行去,单婉晶紧随其后,心中虽对师妃暄的出现及师父与之的默契颇感讶异,却知此刻非发问之时。
小船靠岸,师妃暄立于船头,青衫微拂,静待二人。易华伟携单婉晶轻跃而上,舟下水面涟漪未起。舟子不不语,熟练地撑篙离岸,小船无声滑向洛水中心,将两岸的喧嚣渐渐抛远。
船舱不大,布置却极清雅,一几三蒲团,皆是竹制,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小炉上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水已将沸。
师妃暄优雅地跪坐于一蒲团上,伸出素手,取茶饼、碾茶、投茶、注水……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暗合天道自然。不多时,两盏清茶奉于易华伟与单婉晶面前,茶汤清碧,香气清幽,竟是难得的佳品。
“先生,姑娘,请用茶。”
师妃暄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再次落在单婉晶身上:“数月未见,单姑娘修为精进之速,实乃妃暄生平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