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视线适应,画面清晰了。
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沈兴远。
十五年前的沈兴远。
那个会摸她头、说“晚晚要听话”的父亲。
视频里的他焦躁不安,频频望向窗外,额角渗汗。
“清辞,”他开口,声音温润,却让现在的沈岁晚胃里翻江倒海,“我知道你留了底。但霍家压不住了。。。。。。长房那个孩子,霍砚泽,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放下笔,双手撑桌,眼神忽地狠厉:
“只要那架飞机不出事,沈霍两家的账,永远算不清。清辞,别怪我。我得让晚晚活下来,得让沈家在京城里站稳。”
他闭眼,对镜头外低语:
“动手吧。把信托解密包塞进霍砚泽系统,让他去当放逐者,当罪人。”
沈岁晚盯着屏幕,胸口像被铁钳夹住,呼吸不上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不是血,是信仰崩塌时内脏反噬的味道。
原来林清辞的死,不是意外,不是霍家长房内斗。
是她父亲亲手递出去的祭品。
“晚晚,看清楚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广播里飘来。
不是变声器。
是本音——清冷、儒雅,带着蛇蜕皮般的阴滑。
霍砚泽。
她猛地转身。
二楼锈蚀栏杆边,一个挺拔身影俯视着她。
夕阳勾出他半张脸,另一侧沉在暗里。那双和霍砚修极其相似的眼睛,盛满残忍的玩味。
“沈兴远用你母亲的命,换了沈家洗白,也换了我十五年流亡。”
他张开双臂,像在献祭这片废墟。
“你说,要是你亲手把刀插进他胸口,林清辞在地下。。。。。。会不会笑?”
沈岁晚左手剧烈颤抖,刀刃在空中划出不稳的弧。
右手鲜血已滴落,在干裂地面绽开暗红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