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晚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天花板晃得厉害。鼻腔里全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那种味道熟悉得让她反胃。
她没动,大脑在飞速重启。
化工厂。覃欧。保险箱。
对,保险箱!
她的心猛地一沉,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她那只未受损的左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枕边摸索着。
她顾不上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左手在床单上胡乱地抓着,直到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
就在枕头旁边。
那个沾着干涸血迹的黑色保险箱,正稳稳地放在那里。
沈岁晚指尖一颤,原本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层薄弱的水雾。
确认它还在。
确认这一场用命去搏的赌局,她终究没有输个精光。
她那紧绷到极致的脊梁终于松了下去。沈岁晚转过头,看向自己那只被缠得像蚕茧一样的右手,神色木然。
她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
没有疼痛,也没有知觉,只有一种虚幻的空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霍砚修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的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着血迹。
沈岁晚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弧度。
她没问自己的手。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不需要任何人开口,就能从霍砚修那副几乎要碎掉的表情里,读出医生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