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苍老得活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沙子里反复磨损的笑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破烂收音机的外壳缝隙里挤了出来。
“沈总裁,林清辞赢了十五年,但这大西洋的深海盘口,到今天。。。。。。才刚刚开始开盘呢。”
许跃整个人当场僵成了一块木头。
他连呼吸都彻底停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糊满了柴油和血迹的脸皮大股往下淌。他甚至没发现自己那只满是勒痕的右手,这会儿正死死地攥着那根用来修排污阀、上面还粘着一缕黑色重油的生铁螺丝刀。
那抹重油黑得发亮,在电波跳动的微弱荧光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正顺着螺丝刀的螺纹缓慢地往下滴落。
这太不真实了,可这抹黏糊糊的重油在提醒他,黑天鹅号刚刚就在他们脚底下垂直沉没了。林清辞留下的母本保住了,而现在,有更可怕的脏东西顺着这台破收音机爬了上来。
全封闭的副手逃生舱内部此时一片漆黑。
唯独那台满是红锈的小机器最中央,一枚惨白惨白的发光二极管正在极其诡异地一明一暗,闪烁的频率和那沙哑的笑声完全同频。
沈岁晚死死靠在冰冷的生铁舱壁上。
右肩断臂处截断的皮肉因为高压电荷的残留还在发了疯一样阵阵过电,幻痛像钢针在骨髓里逆向搅动,震得她视线一片万花筒般的散。高烧四十度的脑子里这会儿全是浓稠的浆糊,烧得她连抬起左手去擦擦眼角的血迹都办不到。
啧,萧家这老不死的可真是老太太抹口红——给老子一套接一套。
她盯着那枚一闪一闪的死鱼眼二极管,脑子里的内心os因为高烧已经彻底偏到了太平洋的外太空去。在棺材里结结实实躺了十五年,连国内第一门阀萧家的族谱生死簿都物理注销了,结果这会儿居然还能在大西洋底下玩短波定向连线。
阎王爷那儿的跨洋移动信号费,看来是给这老王八办了全球尊享包月。
“萧老爷子,十五年不回陆地,你这大西洋官方的。。。。。。不对,这大西洋公海的水,喝起来滋味挺不错吧?”
沈岁晚一张嘴,嗓子里出来的全是带着血丝官方干涸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