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持续地朝她手上呵着热气，暖意从她指尖蔓延开来，一点点渗入心底。

她的身体微微后倾，柔顺地靠着他，眼波流转，浸满了依赖与融融暖意。

两人便这般默契合作着，雪团在四只手的揉捏之下，渐渐膨胀、成形，坚实而浑圆。

他细心拍打雪团，拂去表面浮雪，又将雪人稳稳置于积雪之上，宛如托起一枚纯洁的果实。

她轻快地跑开，寻来枯枝与几颗深褐的松果，他则摘下自己头顶的绒线帽，轻轻扣在雪人头上，帽子微斜，憨态顿生。

她细心为雪人安上树枝手臂，又点缀上松果做的纽扣。

他蹲下，认真地为雪人修整底座，手指在雪里耐心而细致地抠挖着、塑形着——后来才知，那微凹之处，竟藏着他悄然预备的珍宝。

当雪人终于以圆满的姿态立于雪中，黑纽扣眼睛天真地凝望世界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满足地弯起眼角。

他忽而起身，后退一步，竟单膝跪于松软的雪地中，如同虔诚的朝圣者。

她愣在原地，惊愕微启双唇，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修长手指间，赫然托着一枚精巧圆环——非金非玉，竟由白雪凝成，在澄澈的晨光下剔透玲珑，内里仿佛流转着星辰细碎的光点。

“雪做的，融化了就没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清冽的空气，目光灼灼，仿佛要烙进她心底，“可我的心意，不化。”

她眼中倏然浮起一层水光，瞬间模糊了那枚雪戒的轮廓，却让眼前的人影愈发清晰深刻。

她颤抖着伸出冻得通红的右手，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将那一环冰凉而脆弱的晶莹，轻轻套入她的中指。

冰寒刹那渗入肌肤，可更汹涌的暖流却从指尖直冲心房，激荡得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颤。

“顾沉舟，你干嘛？”

“你说呢？”

顾沉舟微微附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拥抱住他，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套上我的戒指，可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