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浅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
真不给孩子吃夜奶,穆云浅反而睡不着了。
半夜的时候,小家伙发了狠的哭泣,保姆只好把他抱过来。
小家伙见到妈咪,果然不哭了,先是试探性地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摸索着,最后终于寻不见那熟悉的源头。
他皱起眉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弱而委屈的呜咽,仿佛一只初离巢穴、迷失了方向的小兽,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夜色吞没。
转瞬间,那呜咽便已膨胀开来,他猛地张开小嘴,一股强劲的哭声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直冲进深夜死寂的空气里。
那哭声尖锐高亢,似有撕裂一切的力量,又饱含无限的委屈与愤怒,仿佛在控诉这世界突然收回了最理所当然的温存。
小家伙小小的身体在穆云浅臂弯中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条刚被捉离水面的鱼,小脑袋拼命地向后仰,两只小脚丫则疯狂地踢蹬着。
这孩子,力气倒是挺大。
穆云浅不给他吃奶,他就放肆哭,闭着眼睛哭闹,浓密的睫毛被涌出的泪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粉红发烫的脸颊上,泪珠如断线般不断滚落,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孩子扭动得愈发激烈,哭声也愈发响亮而嘶哑。他拼命地将小脸埋在穆云浅的颈窝里,仿佛要钻进穆云浅的身体里,寻回那熟悉的气息与味道。
他边哭边喘,抽噎着,喉间发出粗重的、带着痰音的喘息,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甚至哭到气急,噎住后猛烈地呛咳起来,小脸憋得通红,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那凄厉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横冲直撞,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似乎要穿透墙壁,刺破夜幕,仿佛他自己小小的身体已盛不下这巨大的悲恸,非要哭出另一个自己才肯罢休。
穆云浅的心都要被他哭碎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