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莉很是感激,她刚想走,突然犹豫了一下,问道:
“陈县长是在看海达美医院吗?”
陈光明嗯了一声,“我担心海达美医院没有撤离,刚才打电话过去,说人都撤光了......”
“他们撒谎!”牛莉终于鼓足了勇气,“他们是在做手术!要割一个学生的肾!”
王建军和陈光明齐声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
“可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牛莉非常肯定地说,“京城有个有钱人,得了尿毒症需要肾。海达美医院里有个学生躺着,他因为车祸受了伤,正在等待脑死亡......”
“可是对方催得急,已经不顾得了,所以他们打电话叫我未婚夫林周过去,今天晚上就要割肾!”
陈光明立刻想起前几天的安全生产汇报来。
一个大一的学生,回明州过暑假,遇到车祸,送到海达美医院抢救了!
牛莉怕陈光明不相信,又补充道:“陈县长,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个叫王天放的学生吗?他也是遇到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在海达美医院捐赠了器官......”
陈光明的脑子轰的一声,一切都明白了!
王天放的离奇车祸,家里人对器官捐献的支支吾吾,还有这个学生遇到了车祸,以及海达美医院执意要给明州县的学生搞免费查体.......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慈善家,原来他们把明州县的学生们,当成了免费的器材库和血包啊!
陈光明扭头,对王建军说道:“王县长,你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看看!”
“危险,我让陈四方派人来!”王建军叮嘱道。
“放心,我会小心的。”
“务必小心,注意安全,风雨大水都凶险万分!”王建军郑重叮嘱,眼底满是担忧。
瓢泼大雨还在疯狂倾泻,雨帘密得像一道厚厚的墙,视线被压得极低。陈光明驱车驶向海达美医院,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
周遭连片的建筑全都黑着灯,唯有眼前这栋医院大楼,一层层窗户透出惨白的灯光,在沉沉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陈光明驾车冲破层层雨雾,碾过路面深积水,一路疾驰抵达医院门口。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大门前,他推开车门,抬速扫视整片院区,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
医院伸缩大门半掩虚敞,没有上锁,门前空地上停着一辆豪华轿车,引擎保持着怠速运转,车灯亮着两道冷白光柱,车尾隐约飘散出尾气,可全车上下空无一人,周遭静得可怕。
按照防汛对接信息,这家医院的所有病患、医护人员理应全部疏散撤离,院内早已无人值守。可眼前灯火通明的楼宇、未熄火的豪车、虚掩的大门,处处透着反常与诡异。
陈光明压下心头疑虑,迈步踏过积水台阶。雨水顺着屋檐哗哗流淌,地面上布满新鲜的泥水脚印,深浅交错,一直从大门延伸进主楼内部,足以证明近期一直有人频繁进出。
他抬手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
推门的瞬间,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室外潮湿冰冷的雨气。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空旷死寂,挂号台、导诊台、缴费窗口全部空空荡荡,桌椅整齐落位,没有半点人居气息,完全是全员撤离后的模样。
唯有几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路延伸向深处的手术室走廊。
陈光明放轻脚步,循着脚印往里深入。
越往医院深处走,消毒水与血腥的味道就愈发浓重。
整条住院部走廊空空如也,所有病房房门敞开,病床被褥收拾整齐,生活用品尽数清空,完全印证了“全员疏散”的报备信息。
可走廊地面零星掉落的无菌纱布、一次性医用手套,以及断断续续的暗红血渍,都在无声诉说着这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顺着灯光,陈光明慢慢走到手术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林医生,急诊科和脑外科都反复会诊过了,各项指标都符合脑死亡标准,自主呼吸几乎消失,脑干反射全部迟钝,早就没有抢救价值了,结果早就敲定了。”
又有一个人,语气阴恻恻地威胁道,“林医生,大家都是同事,有些道理你得懂。今晚全城洪水封城,所有人都疏散了,天时地利人和,机会千载难逢。外地那位富豪等着器官救命,飞机、通道、款项全部到位,就差我们这最后一步。”
“今晚整个开发区空无一人,防汛全员在外值守,这里发生的事,外人无人知晓。今天这台手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