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哗哗地下着,打在大坝的泥土和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丽和王建军坐在帐篷里,没有离开。
陈光明弯腰掀开帐篷门帘,一股温热的热气混着淡淡的茶香瞬间扑面而来。
帐篷里空间不大,布置得极其简单。
宋丽和王建军各自坐在一只简陋的小马扎上,身前摆着一张矮矮的折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把紫砂茶壶,还有几只配套的白瓷茶杯,袅袅热气从杯口悠悠升起,驱散了帐篷里的阴冷湿气。
听到门帘响动,王建军抬眼看到浑身湿透的陈光明,立马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光明回来了?赶紧过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宋丽抬头看了陈光明一眼,张嘴想要说话,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光明也不客气,端起刚倒好的热茶,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浑身的湿冷,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王建军见状,连忙又给他续上满满一杯。
陈光明抬手随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你们猜猜,我刚才在海达美医院,碰上谁了?”
“谁啊?”王建军手上还握着茶壶,慢悠悠地往自己杯里添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旁的宋丽则姿态闲适,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神色淡然。
“蔡畅。”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地从陈光明嘴里说出来,却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小小的帐篷里。
王建军手里的茶壶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失控,哗啦啦洒出一大半,顺着杯沿流在桌面上,又顺着桌缝往下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的宋丽反应更甚,指尖猛地一松,手里的茶杯险些直接脱手摔在地上。她慌忙用力攥紧杯身,可剧烈的晃动还是让滚烫的茶水狠狠泼洒出来,大半都洒在了她的大腿裤子上。
帐篷里压根没有准备餐巾纸,宋丽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慌乱地抬起胳膊,用衣袖匆匆擦拭着腿上的茶水,脸上满是错愕与紧张。
平复了好几秒,王建军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蔡畅?怎么可能是他?”
“他不是早就进去坐牢了吗?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犯事判了四年刑期啊……”
陈光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讽:“咱们那位蔡市长,多疼他这个宝贝儿子,上次就想方设法给他办了保外就医,如今再费点心思,运作个减刑提前出狱,有什么稀奇的?”
“钱能神鬼,权能通神。”
这番话落地,王建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涌上浓浓的愠怒。他性子向来圆滑,在官场上素来习惯和气生财、遇事留一线,可今天这件事,彻底突破了他的底线和认知,简直嚣张得无法无天,太过分了!
相比于王建军的愤怒冲动,宋丽格外冷静,她紧紧盯着陈光明,神色紧绷,“别说这些,你先说,当时那种情况,你是怎么处理蔡畅的?”
她心里清楚,蔡畅背后站着蔡市长,权势不小,陈光明贸然撞上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惹上大麻烦。
陈光明神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可字字句句都透着沉重:“我赶到的时候,蔡畅正在医院里亲自指挥人手,打算强行摘取一个刚出车祸的高中生的器官,目的就是移植给京城的有钱人。”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加重,眼底燃起怒火:“最离谱、最恶毒的是,那个高中生根本还没脑死亡!人还有气息、还有生命体征!他们这哪里是做手术,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草菅人命,赤裸裸的杀人!”
“我已经让李锐把现场所有参与的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公安局控制起来了。”陈光明顿了顿,“我估摸着,蔡市长肯定就会找上门来要人,到时候麻烦少不了。”
听陈光明把现场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王建军内心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