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刚心头微跳,连忙回身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备注是他老婆,便拿起来说道:
“你先睡吧,今天晚上我睡办公室,不回去了。”
可电话那头是他老婆带着哭腔的声音,“老蔡!出事了!小畅下午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家!”
“我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微信、短信也发了好几十,彻底联系不上人!这雨这么大,他一个人在外,我实在放心不下!”
“什么?!”
蔡刚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拔高了语调,“我再三叮嘱过他!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准到处乱跑!你怎么就看不住他,又放任他出去胡闹?”
“我拦不住他啊!”他老婆的声音满是无助与慌乱,“他说海达美医院还有一笔旧账要去结清,说很快就能回来,我哪里想到他会一去无音讯……”
蔡刚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头怒火熊熊燃烧,更是满心失望与无力。他太清楚自己的儿子蔡畅是什么性子,嚣张跋扈、肆意妄为、毫无敬畏之心。
此前蔡畅保外就医期间,公然开豪车挑衅陈光明,结果被陈光明送了进去,吃尽了苦头。
蔡刚本以为经此重创,儿子能彻底收敛心性、安分守己,没想到他屡教不改、劣性难除。
他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与焦虑,安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别慌,待在家里等消息,我来想办法联系他。”
匆匆挂断电话,蔡刚只觉得心头烦闷至极,心绪纷乱如麻。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妲姬浑身湿透,踉跄闯入。
她的长发被暴雨彻底打湿,一缕缕黏在惨白的脸颊与脖颈上,衣衫吸满雨水,紧紧贴在身上,脚下的皮鞋灌满雨水,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水声,一路滴落的水珠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片片水渍。
她发丝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肩头微微颤抖,显然是冒着狂风暴雨一路狂奔赶来,神色间满是极致的慌张与急迫。
看着她这副狼狈慌乱的模样,蔡刚心头咯噔一沉,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么晚、雨这么大,你怎么跑过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妲姬快步冲到办公桌前,“出大事了!小畅在海达美医院,被陈光明带着警察抓走了!”
“什么?!”
蔡刚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突然抓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妲姬咽了口慌乱的唾沫,“是王雪松!她背着我们所有人,在海达美医院偷偷干违法勾当,非法摘取人体器官!”
“这次邱先生他姐姐要换肾,王雪松故意把小畅骗去,自己躲了出去。邱先生那边催得急,小畅就出面命令医生取肾......”
“最致命的是,这次的受害者是一名大一学生,那孩子根本没有脑死亡,尚且还有生命体征!”
蔡刚听到这里,眼中满是震惊。
非法摘取活体器官,这是触碰法律底线、挑战社会公序良俗的重罪,性质恶劣到极致,一旦公之于众,必然引爆舆论,掀起滔天巨浪。
到时候,他这个市长必定受到牵连!
到时候,不但市委书记当不成,就连这个市长恐怕也难保
蔡刚心神巨震,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深深瞥了一眼眼前的妲姬,一眼便看穿她语间刻意遮掩的破绽,心知她必然隐瞒了部分细节、规避了自身责任。
但此刻根本不是追究对错、追责问责的时候,儿子身陷囹圄,祸事已然临门,纠结细枝末节毫无意义。
他强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道:“倘若蔡畅对此事全然不知情,只是恰巧在场、无辜牵连,那他就没有实质性罪责,问题不大,还有周旋、洗白的余地。”
可他话音刚落,妲姬便抛出了最致命的噩耗,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最糟的根本不是小畅被抓!”妲姬面色煞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小畅随身带着的那枚加密u盘,被陈光明当场搜走了!那里面记录着您这些年所有的利益往来.......”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在窗外炸开,惨白的闪电瞬间划破漆黑天幕,刺眼的亮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将蔡刚僵硬阴沉、毫无血色的侧脸映照得狰狞可怖。
惊雷过后,滂沱暴雨骤然加剧,狂风呼啸肆虐,乌云压得极低极低,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昏暗死寂的压抑之中,宛如末日将至。
办公室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凝滞的空气让人窒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