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在电话那头吭哧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陈县长,这事......这事有点麻烦。\"
\"怎么麻烦了?\"陈光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黄......黄越副县长,又不答应了!\"于飞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她说咱们明州县是吃饭财政,养不起那么多闲人......\"
\"放屁!\"陈光明当时就恼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们说养不起那么多闲人,可县里明明发了招聘广告,要从社会上招聘二十名教师,这怎么说!啊?社会上招的就不是闲人了?\"
于飞嗫嚅着说道:\"黄副县长的意思是,外地和咱们这里课程设置不一样,再说这些教师水平到底怎么样,也不清楚,所以,最好让他们参加咱们的招聘考试......\"
\"招聘?\"陈光明厉声说道,声音里的火气都快溢出来了,\"这些都是有档案的公办教师,都是教了十几年书的老教师,三四十岁的人了,你让他们和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起考试,考得过吗?啊?你告诉我,考得过吗!\"
他越说越气,手指都在发抖,\"我问你,这是黄越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是黄副县长的意思。\"于飞的声音都快哭了,\"陈县长,我也没办法啊,她是分管领导,我......\"
\"行了,我知道了。\"陈光明狠狠摔了电话,手机\"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
包间里鸦雀无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陈光明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那股火啊,烧得他嗓子眼都发干。
一个普通的,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敢挡常务副县长的决定?
不对,陈光明立刻意识到,以黄越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光明找到黄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没两声,就传来黄越那标志性的笑声——\"咯咯咯\"的,像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听着就喜庆。
\"哟,陈县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黄越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媚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那张笑成菊花的脸,\"是不是想请我吃饭?\"
陈光明没心思跟她打哈哈,直奔主题:\"黄县长,我问你个事儿。前阵子说的那几个部队家属的工作安排,怎么突然停了?\"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黄越是什么人?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儿风吹草动还听不出来?她立马从中品出了一丝兴师问罪的味道。
这事儿她本来真没当回事儿。不就是几个部队家属的工作嘛,安排不安排的,多大点儿事?再说了,这又不是她的主意,她就是个传声筒。可陈光明这态度,让她不得不寻思寻思了。
陈光明是谁?常务副县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特别是最近干的事——扳倒了蔡刚,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这小子!
这种人,别说得罪了,巴结还来不及呢。
黄越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腔调:\"陈县长,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瞒你不成?我跟你交个实底——这事儿真不是我的主意。\"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是常务副县长,我一个分管文教卫生的,我要是不听你的,等以后你当上了县长,还不给我小鞋穿?我傻啊我?\"
陈光明皱了皱眉:\"那是谁的主意?\"
\"上面的。\"黄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