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宋丽静静地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白天强忍的慌乱、身体的隐痛、无人诉说的惶恐,在寂静的夜里尽数翻涌上来。
终于,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接通,那头无人出声,安静得诡异。
宋丽喉头发紧,压着所有委屈和恐惧,只沙哑地说了一句话:“我月经没来。”
“这次是真的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漫长的数秒,“男孩女孩?”
“我不知道。”
对面的语气平淡、冷酷,不带一丝温度,“打掉。”
这两个字像两块寒冰,狠狠砸进宋丽的心底,瞬间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连日来隐忍的压力、隐秘的恐惧、无人理解的煎熬,彻底冲破了她所有的克制。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压低声音近乎咆哮,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你让我打掉?我还没结婚!全县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纪委、干部、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怎么打?我去哪里打?我术后怎么休息?怎么掩人耳目?出了半点风声,我的仕途、我的一辈子就全毁了!”
“而且,我已经三十多了,医生说了,如果这次打掉,我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平日里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宋丽,终于撑不住了,肩膀剧烈颤抖,压抑地失声痛哭。
宋丽哭了足足几分钟,哭得眼眶通红、心口发闷,小腹的坠胀感阵阵袭来,提醒着她无法逆转的现状。她缓缓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指尖擦得脸颊发红,硬生生逼停了所有哭声。
等宋丽发泄完了,电话那头的人又说道:
“小丽,你别激动。你先坚持两个月,我会给你制造机会,你到省城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是男孩子,最好留下来,你知道,我毕竟没有孩子。”
“可是,我还没有结婚,我怎么生下来?”
“小丽,你不要再想着陈光明了,我看谢伟就很不错......”
宋丽挂了电话,又坐了很长时间,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是陈光明回来了。
她起身走到洗漱台前,打开冷光灯,对着镜子一点点补好妆容,遮盖掉哭过的红肿眼底,把所有的脆弱、狼狈、崩溃全部藏得严严实实。
几分钟后,镜中人再次恢复了清冷体面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失态。
无路可走的绝境里,她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
宋丽决定,给陈光明最后一次机会。
这两个月,刘一菲再也没有出现,多方打探之下,她终于确认——刘一菲突然离开了陈光明,像是刻意躲着他,断了所有联系。
这个消息,让陷入绝境的宋丽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腹中的孩子、突如其来的意外、无人知晓的隐秘,让她再也顾不上高傲和体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彻底问清楚,给自己、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交代。
她轻轻开门,站在陈光明宿舍门口,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