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明州工厂连根毛都没搬回来,新来的省委书记竟然要见张万霖!
董卫江只得让方谨同来赔不是,说软话,给张万霖吃颗顺气丸,把之前的过节彻底抹平。
否则,等到开座谈会的时候,张万霖歪歪嘴告上一状,董卫江可就要被打脸了!
方谨同态度谦和,面带微笑:“张董,之前是下面的人办事僵化、不懂变通,过度执法,给万家乐的经营添了诸多麻烦。”
“经过我多方协调,董书记已经下达指示,各级部门全面整改,将贵集团列为重点免检单位,无专项审批,任何人不得擅自入企检查、干扰正常经营。”
张万霖淡淡一笑,“多谢董书记体恤,也多谢方市长奔走协调。只是这段时间,企业损耗的资金、停滞的项目、流失的机遇,造成的损失已然无法挽回。”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对方,“说实话,我一度动了将企业总部迁出省城的念头。民营企业扎根发展,只求一个安稳共赢的营商环境。如今反复折腾,企业无利可图、人心疲惫,实在寒心。”
方谨同闻,额头渗出细汗,连忙郑重表态:“张董放心,我向您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出现此类干扰企业发展的情况。”
“这次有几个人借着执法的名义,向贵公司捞好处,要利益,我们已经掌握了名单,正在移交纪委。张董请放心,处理了这批人,再也不会有人胡作非为......”
“但愿如此。”张万霖不置可否,语气平淡。
方谨同紧接着说道:“赵书记即将召开全省重点企业座谈会,请张董参会的时候,多为省城的营商环境美几句,省城是我家,建设靠大家嘛,哈哈哈......”
“可以。”张万霖淡然应允。
事情敲定,方谨同心头大石落地,便起身告辞离去。
张万霖这才缓步走到鱼缸边。
这时陈光明已经“空军”很久了。
高傲的红龙鱼数次从饵料旁游过,连侧目试探都不曾有,偶尔有小鱼凑近,也是一碰便退,始终不肯咬饵。
整整十几分钟,水中饵料纹丝未动,无鱼问津。
张万霖笑道:“陈县长,我这里的鱼,吃过山珍海味,你拿点虾肉,怕是勾不起它们的兴趣。”
陈光明笑道:“那不一定,再饿它们一阵,只要肚子咕咕叫,就是窝窝头,它也忍不住上钩......”
陈光明刚说完,方才始终疏离观望的红龙鱼,忽然调转身姿,缓缓朝着饵料靠近,在周边盘旋一圈确认安全后,张嘴就咬。
鱼上钩了。
陈光明放下鱼竿,两人坐回到沙发上。
张万霖诚恳地说道:“这次多亏你从中周旋,帮我化解了危机,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陈光明淡然一笑:“张董客气了,此前您在h国展销会帮我下了许多订单,早已抵过这份情,我们两清。”
“那不一样!”张万霖断然摇头,“那不过是几千吨大白菜,几百吨苹果罢了,不值一提。”
“史川夫忘恩负义、屡次算计你,这笔账,我必须替你了结。”
陈光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了笑:“您不涉足汽车行业,怕是无从下手。”
“我不造车,但我有钱,有资本,资本可以定乾坤。”张万霖淡淡一笑,抬手按下茶几上的传唤铃。
他的秘书推门而入,“张董,有什么指示?”
张万霖问道:“传云汽车最新股市行情如何?”
“今天传云汽车盘面异动明显,彻底扭转跌势,股价开始回暖。有两大核心利好拉动市场情绪:一是公司官宣将与京城开发区达成投产合作,扩张产能布局;二是明州县政府敲定了五亿元专项扶持资金。消息放出后,市场信心开始恢复,散户与中小资本跟风入场,股价稳步抬升。”
“很好。”张万霖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从现在开始,资金分批隐蔽进场,大手笔吸纳传云汽车流通股。”
秘书退下,陈光明神色微变,连忙劝阻:“张董,你现在大笔吃进,抬升股价,实则是在帮史川夫造势,反倒会给我平添麻烦。”
张万霖却哈哈笑了起来。
“陈县长,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这次我用资本入局,虽然不能断他根基,却也能小小地让他难受一把。”
“传云汽车自燃,爆出严重的质量问题,各方都在观望。现在的史传夫拼命炒作,就是为了维持一个欣欣向荣的假象,掩盖企业危机,以便于从明州县骗到补贴。”
“我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只能在关键时刻,用手里的筹码,狠狠砸他的盘!”
“只要你一声令下,届时我集中所有筹码,一次性大规模砸盘,海量筹码瞬间涌出,会直接击穿股价支撑位,打破所有人的幻想,引发恐慌踩踏。散户跟风出逃,他的股价将断崖式暴跌,彻底跌入谷底。”
张万霖继续分析,“他的企业靠市值续命、靠故事融资、靠资本撑场面。股价崩盘,他所有的资本谎都会瞬间戳破。到时候银行收紧授信、投资机构撤资、合作项目解约,到了这个地步,明州县也不会拿五个亿打水漂吧!”
陈光明听完,依旧摇头:“史川夫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
这时,秘书轻声推门而入,“张董,风雷汽车的人来了。”
陈光明抬头望向鱼缸,看着那尾悠然游走的红龙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鱼,上钩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