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丁家老宅。
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古朴静谧的老宅客厅。
丁家老大丁之华坐在红木沙发上,阳光照在他脸上,面色凝重。
丁之华早年深耕地方政坛,历任多地主官、政绩亮眼、仕途通达,一度被视为丁家的接班人。
但中年后,丁之华慢病缠身,身体孱弱、精力不济,只得退了下来,熬了个国家部委的二级巡视员,享受副部级待遇,但没权,没势,空顶着一个丁家长子的身份。
他的身边,坐着二儿子丁林峰。
老二丁之荣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手掌轻轻拍打着膝盖。
和丁之华不同,丁之荣不喜欢混官场,他很早就进了商界,是一家大型央企集团的总经理,旗下有多家分公司,全国的基建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干起来的。
他的儿子丁林涛,坐在侧面沙发上。
沉默良久,丁之荣终究按捺不住,“大哥,咱爸这情况,熬过三年之后,怎么办?”
丁之华低声长叹,眉宇间愁云密布。
丁义正的病情,即使是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最多也只能维持三年。
丁义正只要还在,哪怕躺在床上只有一口气,也是他们整个家族挡风遮雨的伞,三年之后,丁义正要是不在了,谁替他们遮挡风雨?
靠秦向阳?他现在只是个省长,三年之后,能不能当上省委书记,还得两说。
再说了,他们的小妹丁之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平时就对大房二房有些做法看不上眼,根本没门儿。
思虑再三,丁之华道:
“前些日子光明回来时,老爷子亲自发话,要倾尽丁家所有资源,推光明上位,就是想让他接下丁家的担子,撑起整个家族。”
“老爷子心意已决,他清楚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格外关注光明的情况,今天还问起传云汽车的风波。想来外面的风风语,终究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丁之荣怒道:“陈光明和他们那个女县委书记打赌,一件小事,是怎么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的!真是岂有此理!”
丁之华很是无奈,“还不是宁叔说的......”
丁之荣哼道:“这宁老头,怎么嘴碎得像个筛子!”
丁之华终究是老大,沉稳许多。
“不管怎么说,光明帮了这史川夫大忙,他竟然背刺光明,实在可恨!老爷子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帮光明过了这个坎,要是让他赌输了,那多丢人。”
丁之荣脱口而出:“既然咱爸发话了,大哥你就借着他的名头,给东海省的领导打个招呼,一句话就能摆平。”
“万万不可。”丁之华当即摆手否决,“老爷子退下来后,最厌恶的就是家人假借他的余威、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打他的名号,一定会动怒伤身,加重病情。”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旁的丁林涛说道:“大伯,父亲,我倒有个办法,既能帮光明稳住局面,又不会惊动老爷子,更不会落人口实。”
丁之华与丁之荣同时抬眼,齐声问道:“什么办法?”
丁林峰看着丁之荣说道:“爸,难道您忘了?”
“京城开发区替传云汽车代建厂房,如今这块工程,已经被爸的公司拿了下来。”
“三天后,传云汽车将在明州县,搞一个发布会,发布会一开,光明就输了。”
“现在破局的办法,就是在发布会当天,老爸你派人去搅了他们的场子!就说传云汽车信誉不好、濒临经营危机,我方作为合作承建方,为规避风险,现场宣布解除厂房代建合约。”
“我们公司到口的肥肉都不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传云汽车,是块负资产!明州县那帮人,再贪婪再愚蠢,也会意识到这一点,从而中断与传云汽车的合作。”
丁之华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这个法子稳妥,走的是正常途径,谁也挑不出理。”
丁林涛见堂哥出了风头,也按捺不住了,“我也有个办法。”
“传云汽车的那些供应商,像做电池、电控、电机的,都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传云汽车已经欠了不少货款,大家都怨声载道。”
“我和他们说一下,现场去催债,停止供货、终止合作。这个大雷砸下去,史川夫不死也要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