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丽猛地站了起来,她走到陈光明面前,死死盯着陈光明。
旁边的常委们自动让出位置,离他们俩远一点。
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眼色,溅到血身上怎么办?
宋丽声音发颤,她努力控制着音量,不让别人听到。
“陈光明,今天发生的一切,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今天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陈光明没有否认。
他神色平和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语气平淡无波:
“宋书记,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场对赌的规则,是盘活传云汽车烂尾项目,为明州留住优质汽车产业、创造税收和就业,对吧?没人规定,盘活项目只能靠原品牌、原团队。”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清亮:
“您带着招商局谈的,是让传云汽车临时复工,靠省里补贴和公车订单续命,本质还是旧项目、旧格局,随时烂尾。”
“而开发区,引入行业头部风雷汽车,直接控股重组,彻底换掉垂死的传云体系。看似项目没变,实则是顶级车企落地明州,产业层级、技术实力、市场资源,都比原来的传云汽车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场赌注,赌的是谁能让明州县培养出一个超级车企!谁能让明州县从此之后的二十年,财政再无担忧!”
“所以,我认为,开发区赢了。”
“可是你赢得不光彩!可以说,很卑鄙!”宋丽压抑着怒火,小声说道:“你明知传云汽车有问题,你明知风雷汽车要来,可你却不向我报告!”
“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如果我报告了,你信吗?”陈光明用嘲笑的语气说道,“宋书记,你似乎更相信白副书记,刘敏那样的人,这些人喜欢说好听的,报喜不报忧。”
她浑身僵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堂堂县委一把手,在全班子、各部门负责人面前,被副职当众翻盘,颜面尽失。
她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就算股权收购属实,你们也事先隐瞒信息,刻意布局!这场对赌,根本不公平!”
陈光明挑了挑眉,语气坦然:
“宋书记,商场如战场,招商更是博弈。咱们当初定对赌规则,可没有任何一条,禁止资本运作、股权重组盘活项目。”
“招商局光明正大上门谈判,开发区光明正大引资本入局,都是合规合法的招商手段。既然是比赛,各凭本事,何来不公平一说?”
“更何况,传云汽车已经破产了。”
一句话直接堵得宋丽哑口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规则是公开的,手段是合法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局限了眼界,只盯着表面复工,没看透产业盘活的核心本质。
现在,是她想办法挽回体面的时候。
宋丽走回座位上,回想着发布会刚结束时,谢伟告诉她的那几句话:
“你不要把这个赌局看得太重,你要从赌局里脱离出来。”
“当前最重要的,是违护县委书记的尊严,你告诉在场的人,你早就知道传去汽车困难重重,你早就希望引进风雷汽车,你为了激励马晓红同志引进风雷汽车,顺水推舟同意这个赌局。”
“为了保住你的面子,你必须这样说!”
“而且,让王建军配合你!”
“他是县里的老人,只要他承认了,那么你的权威就保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