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师离开之后,尤明亮背着手,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始终猜不透高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或许,这只是李大师在故弄玄虚?
尤明亮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就在大沣县法院上班。他伸手捞起桌上的座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年轻的声音:“舅舅,这么晚了,您还没下班啊?”
“我在办公室处理点工作。小鲁,问你个事,你们法院有没有接到明州那边诉海达美的案子?”
“接到了舅舅,我这正发愁呢!”
“什么!”尤明亮脑袋嗡的一声,这么说来,海达美真的悄悄把诉讼主场给换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操作成功的?
“今天上午,有律师带着四名受害者家属签好的授权书,到我们法院立了案,起诉海达美医院,索要高额赔偿。”
尤明亮这下明白了,心里不由得感叹海达美有高人。想来,海达美方面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受害者家属相信,到大沣县打官司,比在明州胜算更大!
照眼下这个局面看,陈光明这场官司怕是凶多吉少。
电话那头的鲁法官继续说道:
“舅舅,我正犯愁呢。院长把这个案子交到我手上了。我要是判海达美赢,良心上过不去;可要是判海达美输,往后我在大沣县这个圈子里,根本没法立足……”
“案子又推不出去,舅舅你帮我支个招,我该怎么才能把这一关渡过去?”
到底是生姜还是老的辣,鱿鱼还是鲜得脆。尤明亮脑子一转,干脆利落地给他出主意:
“你听我的,判海达美赢!”
“可……”鲁法官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可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再说陈光明把这事炒得沸沸扬扬,全国都盯着,我要是判他输,老百姓不得把我骂死了?”
尤明亮耐着性子给他支招:
“陈光明这个人,嘴硬心软。等案子到大沣县开庭,你提前去找他,把你的难处原原本本跟他讲清楚。”
“再跟陈光明说明白,一审过后,输的一方肯定会上诉;所以真正定输赢的,是在二审……”
“我明白了!”鲁法官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舅舅,你的意思是,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踢给二审法官!”
好为人师的尤明亮,帮后辈解决了一桩棘手难题,心里头一阵舒坦。
可这份舒坦没持续多久,尤明亮又觉得,这么做好像有点对不住陈光明?
他心里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私下给陈光明透个消息?
尤明亮转念又一想,不管自己说不说,这两天陈光明都会得知消息。
再说李大师一直提点他,陈光明将来会是自己的靠山。那正好,借着这件事看看,这个靠山到底实力有多硬。
打定主意后,尤明亮拿起电话,拨通了开发区医院院长的号码,让他立刻找到那三十名透析病人,全部安排转到开发区医院,免费接受透析治疗。
电话安排妥当,尤明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想:这么一来,我既对得起陈光明,也算是做了件能扬名立万的好事。
就是不知道陈光明怎样破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