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赔偿确实有点慢,不是故意卡你们,更不是为难你们。”
“而是想通过谈判,让对方多出点钱......”
可这个家长似乎无动于衷。
他看向陈光明,眼神里明显的不相信:“孩子没了就没了,再难过也换不回来人。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早点判、早点拿钱,比什么都实在。”
话音落下,女主人也跟着补了一句,“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已经备孕要了二胎,家里处处开销大,就等着老大这笔赔偿金,拿来当二胎的奶粉钱、过日子呢。”
丧子之痛,在无尽的生计压力和现实权衡里,被彻底冲淡、消磨殆尽。
这场惨烈的人间悲剧,在这对夫妇眼中,俨然变成了一场亟待结算、拿钱收尾的交易。
众人没再多逗留,又去第二户受害者家中。
在陈光明等人说明来意后,这一家的男主人说道:
“陈领导,我想问句实话。”
“我们的娃死了,人没了,你们一直说要给我们赔偿金,可为什么现在也没见到钱?”
他搓着双手,试探地问道,“是不是……我们得给你拿点回扣、意思一下,你才肯松口,让法院快点判案,让我们早点拿到赔偿款?”
陈光明闻,脸上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无奈的疲惫。
他只能耐心地再次解释:
“大哥,你误会了。刑事案件和民事赔偿是两条路,本身就不同步、不互通。”
“我们没有简单走快速判决流程,是因为普通判决的赔偿额度太低。目前我们一直在主动对接海达美医院,反复谈判施压,就是让他们多赔点钱。我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是为了多帮你们争一点权益。”
可听完这番解释,中年男人脸上没有释然,依旧是将信将疑的神色。
在他的认知里,迟迟不到的赔偿款,终究是权力拿捏的结果,所谓的争取权益,更像是搪塞的说辞。
走出这一家,陈四方终于压不住心底的五味杂陈,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一心一意为他们争取更多补偿、最大化维护他们的权益,到头来,反倒被当成了卡着钱、索要好处的恶人。”
陈光明却不这样想。
他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无奈的悲悯:“在他们眼里,活着、过日子、有钱撑下去,才是当下唯一的指望。他们不懂法律程序,不懂我们的苦心,只认手里实实在在的赔偿款。”
“这更说明,我们要帮他们打赢官司,因为这才是帮助他们的真正办法。”
这时天已经擦黑了,对于下面的两家,陈光明也没了兴致,决定打道回府。
这时陈光明的手机响了,是芮小红发来的的信息。
“陈县长,隆城酒店,18号包厢,有大事找你。”
自从h国出访归来后,两人再没有过联系,陈光明想不出来有什么大事情。
陈光明放下手机,“晚上我还有事情,就不请你们吃饭了。”
陈四方嘴角若有若无地浮起一丝笑容,他眼睛尖,陈光明看信息那一刻,他已经瞄见了芮小红的名字。
陈四方突然挺可怜陈光明的,都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女人,结果不知什么原因,跑得无影无踪。
真是人从花中过,片花不留身。
现在芮小红上杆子贴陈光明,陈四方乐见其成。
“走吧走吧,我晚上也有饭局。”陈四方配合着,于是众人便散了。
陈光明来到隆城大酒店,找到18号包厢,推开门。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芮小红和李莉坐在一起,李莉正哭得梨花带雨,芮小红正在咬牙切齿。
陈光明知道,她们俩是闺蜜,看来李莉遇到了伤心事,芮小红正在劝她,可把我找来,算什么事?
我又不是知心大姐姐。
看到陈光明进来,芮小红冷着脸道:“陈光明,你可把李莉给害惨了!”
陈光明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把她害惨了?”
芮小红“啪”地一声,扔过一份材料来,陈光明拿起来一看,顿时感觉脑子嗡嗡的。
这是一份b超检查报告,上面是李莉的名字,诊断提示:李莉怀孕了!
芮小红叉着腰,瞪着陈光明道,“陈光明,你必须为李莉负责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