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小时后,他接到一通电话,脸色瞬间惨白。
挂完电话,张律师连连致歉:
“实在对不起,陈副县长,我刚才接到医疗行业协会的通知,海达美向全市医疗器械企业、私立医疗机构发文,但凡和我们律所有业务往来的,全部终止合作。我们小律所收入本就微薄,一旦产业链渠道被封,直接面临倒闭。我有心帮忙,但是实在无力承担代价。”
陈光明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拿起案卷准备走。
张律师感觉很丢人,他琢磨了一会儿,给陈光明指了条路。
“陈县长,实话跟您说,在海城找律师,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谁都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您再在海城耗下去,纯属白费时间。”
陈光明眼神一动,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去市里或者省里找?”
“对。”张律师点了点头,“但您千万别找那些跟海城商界、政界走得近的大牌律所。他们跟本地大企业盘根错节、人情互通,大概率会卖高双面子,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接手了也敷衍应付,根本靠不住。”
“您要找,就得找那种专门接外地案子、专啃疑难侵权硬骨头的资深独立律师。他们不靠本地企业养着,不受海城这边的圈子束缚,根本不怕得罪海达美。这种人只讲法理、只认对错,敢打硬仗、敢碰硬茬。”
“还有个重中之重,您这案子是在大沣县开庭,属于异地审理。外地大牌律师不熟悉大沣县的法院风格、审判尺度和本地规则,容易吃亏。您一定要挑有过大沣县办案经验、熟当地司法情况的律师。”
“专业过硬、不受本地资本裹挟、还适配属地庭审环境,三者凑齐,这是唯一能盘活死局、打赢这场硬仗的办法。”
听完这番话,陈光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也算拨开云雾、看到了一线生机。
陈光明电话联系了周边市的几个律所,结局完全一致:口头同情,实际拒绝。
所有人都忌惮海达美庞大的体量、人脉网络、商业威慑,没有人敢站出来,和资本正面硬碰硬。
开庭在即,时间上已经容不得陈光明到外地去找律师了。
陈光明想到了替矿工打官司的江天水和于新园。
这两位律师,在剖胸探肺案中,代理了矿工们发起诉讼,最终击败号称海城第一名律的妲姬,由此名望大振。
陈光明找到江天水和于新园的律所。
这是一家不大的律所,一共才十几个人。
陈光明请江天水再帮一次忙,江天水和于新园痛快答应下来。
一连几天时间,江天水,于新园都泡在办公室,研究案卷,考虑诉讼对策。陈光明有了空闲也过来参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