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陈光明告别了方如海和周一航,驱车返回明州县。
方如海怕海达美的人搞事情,特地派了一辆警车为他们开路,一直送到省界才停下。
进入东海省,李莉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话语明显多了。
前面出现了高架立交,下了立交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东海省城,一条向北直奔明州县。
就在这时,陈光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光明看了看,是东海省城的一个座机号码。
他接起电话,“您好,我是陈光明。”
“陈光明同志,我是东海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我们了解到,你正从大沣县返程,请你调整一下路线,路过省城的时候,来一趟省委。省委书记赵亦南同志要亲自见你,有重要工作跟你谈。
短短几句话,分量极重。
陈光明心里微微一震,立刻回道:“明白,我立刻赶过去。”
挂了电话,车里彻底安静了,芮小红和李莉同时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只是随意说道:“省里有事,我得去一趟省委。”
芮小红毫不犹豫,直接打方向盘变道,调转车头往省城方向开去。
到了省委大院门口,陈光明对芮小红和李莉说:“你们在车上等我就行,我很快就出来。”
陈光明下车登记核验身份后,走进了省委主楼。
大楼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修帅早已在赵亦南办公室门口等候,看到陈光明过来,轻轻点了点头,“赵书记在里面等你。”
陈光明推门进去。
看见陈光明进来,赵亦南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抬眼看他,抬手示意旁边的椅子:“坐。”
陈光明依坐下,静静等着赵亦南开口。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赵亦南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敢干事、敢碰硬,在基层闯出成绩的年轻干部,直接开门见山。
“官司打输了,是什么感受?”
陈光明心想,赵亦南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他笑了笑,“赵书记,这不还有二审嘛。”
“二审,我有信心扳过来。”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赵亦南盯着陈光明,“其实,从网上传出你要打官司时开始,我是不赞成的。”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抓到这件事的本质。”赵亦南说道,“我记得,你这是打的第三场官司了吧?”
“是。第一场是矿工验权,第二场是开胸验肺。”
“仅仅一个明州县,有官员贪腐,有百姓受罪,有好人蒙冤,当这些无力自纠时,靠着你打官司,你打得过来?”
“如果你打得过来,那么海城市呢,东海省呢?有那么多人受了委屈,你纵使有三头六臂,你能打得过来?”
赵亦南提高了语气,“更何况,你的本职工作,不是打官司。这东海的百姓,海城的官员,能容得了你打一次官司,容得了你打两次官司,能容得了你打一辈子官司?”
陈光明默默无语,他知道赵亦南说的是实情。
赵亦南接着说道:
“你之前说东海省很多问题,根子在吏治上,而吏治好不好,关键在干部本身。这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陈光明坦然回道,“这是我在基层工作多年的真实体会。”
赵亦南微微点头,直接抛出了正题:“那我就直说了。”
“省委研究决定,调你去省纪委,担任第九纪检监察室负责人,专门分管县处级以上干部的监督和执纪审查工作。现在我问你,这个岗位,你愿不愿意干?”
问题问得直接干脆,没有铺垫,是实打实的重要岗位任用,也是摆在陈光明面前的一次重大人生选择。
换做别人,这绝对是求之不得的提拔重用。
可陈光明没有丝毫犹豫,他轻轻摇了摇头,“赵书记,非常感谢组织看重我,但我可能不太合适,我还是更想留在基层做事。”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赵亦南的意料。
省纪委的室主任,手握实权、层级更高、平台更大,是无数基层干部挤破头都想争取的位置,他本以为陈光明会欣然接受,没想到直接拒绝了。
赵亦南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平和,开始耐心劝说。
他先肯定了陈光明的能力和担当,说他敢较真、敢碰硬、有底线、不徇私,正是现在东海省纪检战线最缺的人。
接着,他站在全省的角度,继续说道:
“我刚到东海任职,全省的干部情况、官场风气,我都需要时间慢慢摸透。东海省积攒的老问题不少,干部作风、吏治风气都需要整顿,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敢亮剑、敢破局的干部。你的眼光准、胆子大、敢担当,这个位置,没人比你更适配。”
“留在县里,你只能带动一个地方的发展;去了省纪委,你能整顿全省的吏治风气,造福更多人。格局不一样,意义也不一样,你好好考虑清楚。”
赵亦南语气温和,却满是器重和期许。
面对省委书记的亲自劝说,陈光明的心稍有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