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二十天过去了。
深秋的天气,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这雨冷冷的,间接着盖住了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今天是牛莉结婚的日子,隆城大酒店装点得喜庆隆重,红毯铺地、鲜花缀场,仪式流程一应俱全,可整场婚礼,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酒店门外的广场、街角、停车区,站着许多人,多是受邀的医生宾客。
那些医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频频望向酒店入口,神色犹豫、进退两难。
医生们的很大一块收入,是利用周末和节假日,到民营医院去做飞刀手术。
现在如果进,怕得罪海达美,断送半生职业退路、断了增收门路;退,辜负了牛莉和林周的情谊,也驳了卫健委与医院的面子。
左右为难之下,所有人都选择驻足观望,等一个风向。
在这些人当中,还有几个局的办公室主任,他们是来看风向的。
这几天,明州县城内传得沸沸扬扬,说牛莉的婚礼,陈副县长要来参加,还要给她证婚。
大多数人听了,都觉得是个笑话。
陈副县长正忙着和海达美打官司呢,有功夫来给你牛莉站场?
至于……之前大家传,说陈副县长和牛莉那个啥,事实证明那纯粹是牛莉一厢情愿。
也正是因为两人之间没有男女方面的关联,所以有几个想讨好陈光明的局长,就派了办公室主任过来,在这里等着看。
看陈副县长到底会不会来。
天气有些凉,正好酒店对面的茶馆开了,他们便走了进去。
这几个主任互相之间都熟,大家心照不宣地打着哈哈,入席就座,不一就把靠窗的位子坐满了。
大家的笑容很诡异,都透着股心照不宣地劲儿,还有淡淡地对牛莉的不屑。
牛莉你确实糊涂啊,虽然陈副县长帮你摆平了酒店的事,但你还想请陈副县长来参加婚礼?
但消息是又从宋海荣那里传出来的,宋海荣说,陈副县长确实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来参加。
还说,陈副县长有可能也来。
这几个人在茶馆里品着茶,谈着陈副县长的风花雪月,谈着牛莉之前的那些事儿,有一个人突然忽然眼睛一眯,指着前方说道。
“那是谁的车子?”
一辆豪华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酒店门口。
众人抬眼看去,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高小平!
“牛莉的婚礼,高双竟然派高小平来了,这是来砸场子啊……”
“对啊,今天有热闹看喽……”
“咳,虽然说牛莉和她老公的行为,确实算得上见义勇为,但面对那么强的高氏一族……”
这个人咂了咂嘴,没有再往下说。
众人深以为然,陈光明面对海达美,官司都败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护士。
高小平的油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只轻飘飘的红包,像是一只狼巡视自家地盘一般,慢慢走进酒店。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视线所及之处,所有在门外站着的医生,纷纷低头、侧身避让,没人敢与他对视。
将众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尽收眼底,高小平的嘴角勾起一抹肆无忌惮的冷笑,眼底满是鄙夷与得意。
他径直走到牛莉和林周面前,将那个红包递了过去。
“林周,你毕竟在海达美干过,咱们也算有缘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通知你的老东家,太不够意思了。”
“好在我们双哥记着这事,双哥说,大人不和小人一般计较,他忙得很,没时间来,就派我当个代表来了。”
高小平扔下红包,大步走向大厅正中视野最佳的空位,坦然落座,跷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看戏的场面。
他今日来,只为两件事。
一是当众示威,让所有人看清,虽然官司还没打完,但海达美的威慑力依旧凌驾于此地医疗圈之上;
二是专程前来挑衅。当初海达美案发当晚,正是林周死守原则、拒不答应开刀取肾,手术没有及时完成,后来陈光明闯进来,这才酿成大祸。
这笔仇,海达美一直记恨至今。
高小平冷眼旁观着全场的冷清窘迫,看着空荡荡的酒席,脸上全是嘲讽。
酒店门口的医生们,正在犹豫不决时,看到一辆轿车缓缓驶来。
“是宋局长的车!”
“苟院长也来了!”
卫健委主任宋海荣、人民医院院长苟海阳先后下车,迈步走入婚宴大厅。
紧随其后,一些年轻医生眼见领导入场,心中顾虑大减,纷纷跟上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