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华沉默,在想要如何圆一下自己刚才说不会阵法的话。
结果还没等她说话,江行云就先开口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释然:“其实也正常,我和你才认识,萍水相逢而已,你有所隐瞒也是应当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沐风华:“……”好了,不用她找理由糊弄了。
江行云说完后,贴着结界看向那株巨大的桃树,对沐风华道:“但现在有点难办啊,我们要怎么拿到万年桃木呢?这老东西一出手就是这样的杀招。或者说,这对它来说还不是杀招,还有更厉害的招式没使出来。这下怎么办呢?让我想想。”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眉头拧成一团,指尖轻轻叩着下颌,像是要把脑子里的思路敲出个缺口来。
沐风华却一动不动,双目紧锁着那株苍古桃树。她在思索一个问题,这个桃树已经开智了,那是不是代表……
江行云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卷发,发丝被他揉得愈发凌乱,脸上的愁容却更深了几分:“沐姑娘,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灵力比外面浓厚的多。你说……我们脚下这片地,会不会全部都是这棵桃树的根系?它的根须该不会已经像蛛网一样,把这一整片地方都盘踞了个遍吧?那可就真棘手了——万一直接把我们脚下这整块地皮连根掀起……”
沐风华听到这话,瞳孔蓦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瞬间窜上后脑。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打断:“你别说了——”
然而,晚了。
就在江行云那最后一个字落音的刹那,大地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仿佛地底有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猛然翻身,发出低沉的咆哮。二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隆起,土石崩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整块地皮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顶了起来,带着碎石与断根轰然上扬!
沐风华瞳孔剧震,反应却是快到了极致,电光石火之间她已撤去了头顶的结界——若慢上半瞬,他们便会被这掀翻的地层狠狠压贴在结界内壁上,会被直接挤扁。沐风华和江行云在这一刻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两侧纵跃掠开,脚步刚刚落地,身后便是大块土石轰然坍塌的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沐风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连根拔起、四分五裂的狼藉地面,额角青筋微跳,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瞪了江行云一眼:“你到底是在替我们想办法,还是在替它出谋划策?”
江行云挠了挠后脑勺,卷发被他揉得更乱了,一双眼睛里满是无辜与茫然,那清澈到近乎愚蠢的神色让人又气又笑。他憨憨地咧了咧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我、我也没料到它这么听劝啊……”
沐风华:“……”差点被气笑,这是听劝的事吗?
两人话刚说完,大地再度剧烈震颤。只听得“嘭”“嘭”两声闷响,两条粗壮得骇人的根须如同地底蛟龙骤然破土而出,周身裹挟着飞溅的泥土与碎石,乌沉沉的根皮上布满虬结的筋脉,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粗如成人腰身,长若数丈钢鞭。它们凌空一抖,便带起两道尖锐凌厉的破空尖啸,如同两条活过来的巨蟒,分别朝着沐风华和江行云拦腰横扫而来!
那破风声钻入耳膜,凌厉得像是能割开皮肤。沐风华面色骤沉,心头猛然一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她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急速后仰翻转,堪堪擦着那道根须的劲风掠过。根须贴着她的衣袂扫过,带起的风压竟然将她的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足见那一击之力有多可怖。
江行云也险险躲了过去,还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隔空对沐风华喊话道:“这桃树恐怕还没使出全力啊。要不我们砍两个枝丫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