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愈那番滴水不漏、左右逢源的高论,并未出乎李崇义的预料。
这位太师深知赵愈秉性,向来是风吹两边倒,绝不肯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冰冷的目光扫过退回班列、眼观鼻鼻观心的赵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大夫依旧是这般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啊。”
“只是,这治国如同医病,有时需下猛药,一味和稀泥,只怕会贻误病情,养痈成患!”
这赤裸裸的讽刺,让赵愈老脸微微泛红,但他依旧垂着眼睑,恍若未闻,坚决不接话茬。
李崇义也懒得再理会这老滑头,他将全部的压力再次聚焦于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他转过身,面向赵真,虽然保持着臣子的礼节,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毫不退让的眼神,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陛下!赵大夫之,虽力求公允,然于法度纲常,并无裨益!”
“功过岂能相抵?法理岂容玷污?”
“王宏发、马子晋囚禁命官,吴承安擅调边军致关隘失守,此乃铁一般的事实!”
“若因其侥幸取胜便网开一面,朝廷威严何在?陛下天威何存?”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王宏发、马子晋、吴承安、马肃四人锁拿进京,交三司会审,依律严惩!”
“同时,追究幽州都督韩成练驭下不严、失察失职之罪!”
“唯有如此,方能以正视听,震慑宵小,维护我大乾法度之森严!”
李崇义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毫无转圜余地,摆出了一副不惜与皇帝正面冲突也要维护法度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