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的田野里,早稻已开始泛黄,在热浪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金色波浪。
蝉鸣声嘶力竭地从路旁的槐树、柳树上传来,此起彼伏,更添几分燥热。
连续两日的快马加鞭,吴承安与麾下亲兵早已汗透衣甲,马匹的口鼻处喷吐着浓重的白汽,显然都已到了极限。
当蓟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在蒸腾的热浪中显现轮廓时,众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然而,令吴承安大感意外的是,在蓟城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城门口,他见到了一个绝未料到会在此迎接他的人。
那人身着轻薄的深色夏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年事已高,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静静地站在城门旁的柳荫下,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目光沉静地望着官道方向。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恩师韩成练。
吴承安心头一紧,急忙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几步抢到柳荫下,对着韩成练恭敬地深施一礼:
“师尊!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炎天暑热的,若是中了暑气可如何是好?”
韩成练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的脸色不像往日那般温和,反而带着罕见的凝重,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中充满了肃穆与谨慎。
他目光扫过吴承安身后那些汗流浃背的亲兵,没有寒暄,直接压低了声音:
“承安,不必拘礼。打造攻城器械一事,关系到我军能否按期攻克居庸关,更关乎朝廷颜面与你自身前程,干系重大,不容有失。”.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