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将捷报置于御案之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案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目光再次抬起时,已是一片深沉的思量。
北疆的烽火,以这样一种方式暂告段落。
而洛阳城内的棋局,却因这份来自边关的血火捷报,悄然进入了下一个更加微妙复杂的回合。
镇北侯府内的吴承安,驿馆中的武菱华。
乃至无数关注着这场国运博弈的人们,都在等待着,计算着,下一个落子的方向。
御书房内,檀香的青烟笔直而上,在透过高窗的光线里缓缓消散。
赵真那素来沉静如古井水面的面容上,终于漾开了一抹清晰可见的满意之色。
这笑意并非张扬,而是从微微上扬的嘴角、缓和下来的眉眼,以及周身无形中松弛了一分的威仪中透出。
北疆的压力,如同一块巨石悬于心头多时。
如今虽未彻底搬开,但已被这记漂亮的胜仗撬开了一道稳固的缝隙,让他可以稍舒一口气。
他将捷报轻轻放回御案,指节在那粗糙的军报纸张边缘摩挲了片刻,仿佛能感受到边关的风沙与将士的热血。
目光抬起,重新落回到仍带着兴奋余韵的唐尽忠身上,开口问道:
“唐卿,将士用命,为国建功,朝廷不可不赏。”
“依惯例,如此大捷,前方将士当如何封赏?兵部可有初步的条陈?”
唐尽忠闻,立刻收敛了外放的激动,恢复了兵部尚书的严谨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