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菱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秋夜的微凉,似乎要将胸中所有的不甘与郁愤都强行压下。
当她再次抬起眼帘时,脸上所有外露的震惊、不甘、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重新覆上了一层属于长公主的、无可挑剔的矜持与冷静,只是那眼底深处,终究难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黯淡。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僵硬与纠结从未发生过。
她先是对着御座上的赵真与孟星月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无可指摘,随后,转向吴承安。
“镇北侯过谦了。”
武菱华的声音响起,清越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灵动与机锋,多了一丝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镇北侯方才两番高论,引经据典,纵贯古今,思虑深远,直指国本,令本宫叹为观止。”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最终清晰地说道:
“本宫先前提议,本为婚宴添趣,亦有请教之心。”
“如今得闻镇北侯宏论,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镇北侯文武兼资,见识卓绝,确非寻常可比,本宫。。。。。。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四字,她说得清晰而缓慢,如同玉石相击。
虽带着不甘的余韵,却也掷地有声,算是以一种不失尊严的方式,公开承认了此番较量的结果。
毕,她不再看吴承安,而是转向身后的侍女。
侍女会意,立刻为她斟满了一杯酒。
武菱华双手捧起那杯琥珀色的琼浆,举至齐眉,面向吴承安,也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
“今日得聆高论,实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