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吴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n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理所当然的平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n“沈郎中高论,本侯已领教,方才本侯明,心中疑惑,欲请教黄大人与沈郎中二位。”n他微微一顿,目光在黄和正那陡然变得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n“沈郎中既已赐教,那么。。。。。。”n他踏前一步,语气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响前的最后通牒:n“接下来,便该轮到。。。。。。向黄和正黄大人,请教了!”n“黄大人身居贵国礼部尚书之位,乃使团副使,学识阅历,想必更在沈郎中之上。”n吴承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弧度,但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深邃的寒潭。n“本侯心中,尚有数问,关于邦交礼仪之行与止,关于信义与权变之界限,正想聆听黄大人之高见。”n“想来,黄大人定然不会。。。。。。推辞吧?”n最后一句,虽是询问句式。n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力道,却让任何人都听得出,这绝非商量。n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将对手最后一点闪避空间都彻底封死的、咄咄逼人的挑战!n厅堂内,刚刚因皇帝夸赞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n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吴承安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位面如死灰的大坤副使。n武菱华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寒光爆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n吴承安,他竟然还不肯罢手?n这是要赶尽杀绝,将他们大坤使团最后一点脸面都彻底撕碎吗?n唐尽忠、蒋正阳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忍不住喝彩出声!n好!n太好了!n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在战场上追击千里、绝不姑息的镇北侯!n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对方敢在婚宴上发难,就要有承受雷霆反击的觉悟!n压力,如同汹涌的狂潮,瞬间将原本就心神剧震的黄和正彻底淹没。n他感到喉咙发干,四肢冰凉,在无数道或灼热、或冰冷、或期待、或怜悯的目光注视下,仿佛置身于曝晒的刑场。n吴承安这突如其来的、指名道姓的“请教”,比方才沈墨所面临的,更添了十分针对性与压迫感。n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n这场婚宴上的“文试”,远未结束,而最艰难的一关,此刻,才刚刚降临到他的头上。n吴承安那一声清晰无比、不容回避的“请教”,如同最终判决的槌音,重重敲打在黄和正的心头。n也敲碎了坤国使团最后一丝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n厅堂内所有的目光——皇帝的审视,皇后的平静,大乾百官毫不掩饰的灼热期待,乃至同僚们绝望而隐晦的注视。n此刻都如同聚光灯,将他牢牢钉在了这无形舞台的中央,无所遁形。n黄和正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慌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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