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菱华听到这里,非但没有松气,心头反而猛地一沉。
吴承安这种先扬后抑的说话方式,她太熟悉了,这绝不是认可的前奏。
果然,吴承安话锋一转,那平和语气下潜藏的锋芒开始显露,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不过,长公主殿下,请恕外臣直。”
“殿下所这些让步与诚意,乃是基于和谈成立之前提。”
“而外臣方才所虑者,恰恰在于,此刻是否真有和谈之必要,或者说,是否是最佳时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仿佛能穿透人心:
“殿下提到互市、三年和平、乃至赔款,这些,固然是好处。”
“但请殿下思量,如今北境局势如何?是我大乾儿郎浴血奋战,挫败贵国吴王锐气于居庸关下。”
“是我方烧毁贵军粮草,令其后勤难以为继,亦是贵军新败之余,士气动摇,进退维谷。”
他每说一句,武菱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无法辩驳。
吴承安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换之,当前之态势,优势在我,主动权亦在我。”
“殿下所提之互市,难道我大乾兵锋所指,商路不能自通?”
“殿下所许之三年和平,难道我大乾将士凭自己手中刀剑,不能斩出一个更长久、更由我主导的安宁?至于那三百万两银子。。。。。。”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目光扫过武菱华瞬间苍白的脸,也扫过主位上眼神微动、若有所思的赵真。
然后才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