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朕真的很好奇。”
“当她得知宁远城破、绥德易帜、她大坤数十年经营的北境边塞在我军兵锋下逐一易主时。”
“她那张永远端得纹丝不、永远骄傲从容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震惊?是不信?是愤怒?还是。。。。。。绝望?”
“她还会继续她那诚意满满的周旋吗?她还能在那张谈判桌上,坐得那么稳、笑得那么体面吗?”
无人应答。影依旧沉默地跪在原地,如同夜色本身。
但他垂下的眼睑微微动了动——跟随陛下多年,他极少见到年轻的君主流露出如此鲜明而锐利的情绪。
赵真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
他收敛了笑容,重新踱回御案后,缓缓坐下。
那片刻的少年意气如同一阵疾风,掠过便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惯常的、从容而沉静的帝王仪态。
他抬手,轻轻拂过案上那叠尚未批阅的奏章,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平稳:
“好了,你先退下吧,继续严密监视驿馆动向,有消息随时来报。”
“是。”
影简短应声,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瞬息间便消失在了殿角的暗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养心殿内,重归寂静。
只剩烛火摇曳,夜风穿廊,铁马叮当。
赵真独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不再说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始终未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