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刘大有正蹲在车间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抽旱烟。
他愁啊。
那一锅烟丝都快抽到底了,火星子烫到了手指头,他才猛地一哆嗦,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这几天617厂那个李伟一天三个电话地催,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批p5级的轴承,你们到底能不能交?
能不能交?
刘大有心里苦笑。
他也想交啊!那是军工订单,那是光荣的任务!
可问题是,拿什么交?
厂里最好的那台磨床,还是当年从老毛子那边淘换来的二手货,出厂的时候精度也就是个p0级,这几年连轴转早就磨损得不成样子了。
让他拿这玩意儿磨出p5级的精密轴承?
这就好比让一个帕金森的老头去穿针引线,这不是难为人吗?
“厂长!来了来了!”
保卫科的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617厂的车来了!”
刘大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来就来吧。
大不了把这顶乌纱帽摘了,他也变不出那神仙一样的精度来!
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了厂门口。
车门一开,先跳下来的是那个急得满嘴燎泡的李伟,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女同志走了下来。
刘大有愣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把坦克当积木拼的曲总工?
这也太年轻了吧?看着跟自家闺女差不多大。
“刘厂长是吧?”曲令颐走上前,没等刘大有开口诉苦,直接伸出了手,“我是曲令颐。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带我去车间。”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