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的风还在吹,卷着那股未散尽的硝烟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股味道很冲,带着一股子新出炉的钢铁焦糊味,还有那种双基发射药特有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刺鼻气息。
但此刻,没人觉得这味道难闻。
包括那些一直唱反调的保守派干部,包括那些拿着笔记本手心出汗的记录员,也包括那个一直紧锁眉头的龙骧。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几百米外那块依然冒着青烟的靶板上。
太安静了。
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爆发过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而现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比刚才的炮声更有震慑力。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像是要鉴定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凑到那个被击穿的靶板前,手里的卡尺都在微微发抖。
那个洞,太吓人了。
边缘呈现出一种金属在极短时间内被高温高压液化后又迅速凝固的放射状纹理,像是一朵盛开在钢铁上的死亡之花。
厚达两百毫米的均质钢板啊。
以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五九式,打上去也就是个坑,听个响。
可现在,那一束光过去,没了。
通透。
彻底的通透。
透过那个焦黑的圆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后面被铲起来的泥土。
龙骧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的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走到靶板前,伸出手,在那滚烫的创口边缘摸了一下。
嘶——
烫。
但这股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辆此刻正静静趴在发射阵地上的“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