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青山带着修理连的战士们,按照曲令颐的图纸,开始干一件前无古人的事儿。
他们把坦克的排气管锯断,焊接上粗大的波纹管。
然后把输油管线外面再套上一层更大的铁管,中间的空隙就用来通废气和热水。
这活儿不好干。
这时候没有氩弧焊,全靠手工电焊。要保证两层管子都不漏气、不漏油,还得承受热胀冷缩的应力,极其考验手艺。
“手要稳!心要细!”
严青山手里拿着焊枪,正在给一个三通管做最后的封口。
弧光闪烁,映照着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的眼睛被弧光刺得生疼,眼泪哗哗流,但他不敢眨眼。
“这焊缝就是咱们的血管壁,有一点沙眼,热气跑了事小,要是废气窜进油里,到了炼油厂就是大事故!”
三天后,第一条试验性的伴热管线铺好了。
随着坦克引擎的轰鸣,滚滚热浪顺着夹层涌了过去。
原本冰凉的管壁,慢慢有了温度。
严青山把耳朵贴在管子上听了听。
“通了!”
那种久违的、顺畅的“咕噜”声再次响了起来。
黑色的原油在热气的包裹下,乖顺地奔向了储油罐。
“成是成了。”
赵学义老专家看着那几台冒着黑烟的坦克,有些心疼,“可这也就是在井场能这么干。等上了火车咋办?火车皮那是铁皮做的,四面透风,几千公里路,要是遇上暴风雪。。。。。。”
严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就陪着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