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是买得起那么多进口油,还要咱们这帮人在北大荒拿命去拼什么?”
龚工扶了扶眼镜,有些无奈:“严团长,这是科学。工艺流程定死了就是定死了,这就是消化不良。这就好比人,你非让他吃石头,他能不坏肚子吗?”
“那就给它换个铁胃。”
严青山站起身,从怀里摸出曲令颐让他带的那瓶样品和工艺单,那是他睡觉都不敢离身的东西。
“曲总工说了,这油是好油,是你们的锅不行。既然这苏式的锅煮不了,咱们就换个煮法。”
他把那瓶灰白色的粉末往桌子中间一放。
“这是啥?”吴厂长愣了一下。
“药。”严青山盯着那瓶子,“专治消化不良。”
。。。。。。
曲令颐是两天后到的。
她是坐着军用运输机来的,下了飞机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就被吉普车拉到了炼油厂。
此时的炼油厂,气氛僵得快要结冰了。
吴厂长不敢开机,怕炸膛;严青山不让退油,说退了就是逃兵。
两边大眼瞪小眼,就差没在车间里打地铺对峙了。
曲令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她太瘦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身上那件工装还带着洗不掉的油渍印,看着根本不像个总工,倒像个刚下夜班的女工。
但她往那一站,那种气场让严青山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主心骨来了。
“我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