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曲令颐伸手进去,摸到了那根蜗杆。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外面那个只剩半截的手轮。
极其顺滑。
没有任何虚位。
那种手感,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这是苏国人的东西。
这种傻大黑粗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重型雷达的旋转底座。
是为了承载那几吨重的天线,在狂风暴雨中依然能精确瞄准目标的顶级机械结构。
用来做单晶炉的提拉旋转机构,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稳得不能再稳。
“这东西,咱们要了。”曲令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啊?要这铁疙瘩?”龚工有些肉疼,“这运费都得老鼻子钱了。”
“嘘。”
曲令颐刚要解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整洁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本子。
他走路的姿势很板正,不像周围那些粗鲁的贩子。
他走到那堆底座前,停下了。
曲令颐的心稍微提了一下。
这人她虽然没见过,但那种气质太熟悉了。
那是同行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很懂行的同行。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齿轮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也去转了转那个手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