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探了出来。
这位方教授看起来比郑老还要年迈,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像是好几天没梳过。
他戴着一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老花镜,镜片后眼睛浑浊,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曲令颐和小周,眉头皱得更紧了。
“炼油厂的?”方为民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们炼油的,找我一个磨镜片的,能有什么技术问题?走错门了吧?”
说着,他就要关门。
曲令颐伸手抵住了门。
“方教授,我们没走错。我们想请教的,就是关于镜片研磨的问题。”
方为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执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
“进来吧。”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杂乱得像个垃圾堆。
桌子上、地上、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图纸、书籍和奇形怪状的玻璃块。
空气中那股怪味更浓了。
方为民没给他们让座,因为根本没有能坐的地方。
他自己坐回到那个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工作台前,拿起一块半人高的弧形玻璃,继续用一块沾着红色抛光粉的布,心无旁骛地打磨起来。
“说吧,什么问题?”他头也没抬,那架势,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