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靠工人的手艺能弥补的,这是一条死胡同!”
周总工的眼眶有些发红。
如果用两千吨的锤子去砸,表面看着是成型了,但里面根本锻不透,就像是夹生饭,内部全都是细小的裂纹和应力。
这种东西拿去承载精密仪器,哪怕只是室温变化个一两度,它自己就会发生肉眼看不见的扭曲。
陆正阳站在曲令颐身后,死死地咬着嘴唇。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一重厂的工程师们没有错,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
可是工业基础的差距,就像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天堑。
你总不能要求一群拿着红缨枪的人,去打下一架超音速战斗机。
陈默也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钢笔,眼神黯淡了下来。
物理极限,这是比化学反应还要冰冷无情的东西。
就在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哽咽。
所有人都转过头。
那是一个负责给会议室倒水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蓝布工装,背驼得厉害,满是老茧的手死死地抓着一个铝皮暖水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是厂里最老的一批退休工人,大家都叫他赵师傅。
因为无儿无女,退休后就留在厂里干点打扫卫生的杂活。
赵师傅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曲令颐放在桌上的那张图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那如同沟壑般的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