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后。
东方,五九一基地地下隐藏跑道。
当带有西方标志的豪华专机缓缓降落,沉重的舱门打开时,外面的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铺张浪费的鲜花,没有形式主义的红地毯。
只有几百名穿着蓝色补丁工装的科研人员,在凛冽的夜风中站得笔直。
站在最前面的,是同样一身洗旧的工装,手里还捏着半截断铅笔的曲令颐,以及旁边神情肃穆的陆正阳。
陈老走下舷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年轻女孩。
虽然是从未谋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是这个女孩,用她脑子里那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生生把西方傲慢的头颅按在了地上,逼着他们用专机把自己送回来。
陈老快步走上前,摘下头上的旧帽子,对着比自己孙女还小的曲令颐,深深地鞠了一躬。
“曲总工,后学末进陈建华,带队归来报到。请总工下达任务!”
紧接着,身后三百多名各个领域的顶尖大拿,同时弯腰鞠躬。
这是一场跨越了年龄、资历和荣誉的最高致敬。
在科学的殿堂里,达者为师。
曲令颐没有躲闪。她迎上前,用沾着机油和铅笔灰的手,紧紧握住陈老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神情专注,心中只有看到珍贵同伴终于平安归来的踏实感。
“陈老,前辈们,你们受委屈了。”曲令颐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大洋彼岸的专机,坐得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陈老红着眼睛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老头子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舒坦的飞机!那帮孙子端茶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
曲令颐点点头,侧过身,让出了背后那个灯火通明、设备轰鸣声不断的地下核心实验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