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得亲自走一趟了,问问王掌柜究竟是什么想法。
阿连心里思忖着,看了眼亮着灯的房间,转身抬步离开。
如同之前悄悄地来,离开时亦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日一大早,趁着赵家三口尚未起床之际,偷偷出门去找王掌柜。
与赵大石不同,王掌柜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家住离店铺不远的青花巷。
之前阿连知道王掌柜是整条街上最有钱的人,就特别留意过他,后来一心想着到王掌柜的店里当伙计,更是将王掌柜这个人的信息了解得一清二楚,对于他的日常动向更是了若指掌。
知道王掌柜每天都会提前半个时辰出门,到店里理货盘点,他便早早地在店外等候。
见到王掌柜后,他也没急着质问对方,验证赵大石的话,而是耐着性子向对方问好,与对方客套了会儿方才进入正题,面露悲伤之色,心口不一道:“师父刚走,照理来说,我不应该来找王掌柜你说这件事。
然而,师父的骤然离世,使得我的学医之路中断了,也让我失去了栖身之所,在生存压力面前,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悲伤。
你说我凉薄也好,说我势利现实也好,我总是要活下去的,不能总去麻烦、拖累赵叔。
毕竟他的压力也大,既要赚钱维持家用,给赵婶看病,还要负担赵钰的束。
如果店铺里的生意好,我倒是可以厚着脸皮,死乞白赖地在赵叔家里混吃混喝一段时间。
可如今明知道他们过得也艰难,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在赵叔家里吃喝,拖累他们呢?
是以,即便被人说凉薄,师父刚离开,连头七都还没过,我就急着找下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白眼狼也好,我仍是要出来找差事的。
今日我来找王掌柜,也是想问一下王掌柜这边可有什么差事,只要能混口饭吃,不拖累他人,麻烦他人,不拘于是什么差事,脏的臭的累的苦的,我都能做。”
这些话可是他想了一晚上的,集卖惨、示弱、真诚、实在为一体,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精雕细琢的,每蹦出一个字都力求在王掌柜的心湖带起层层涟漪。
他深知想要进入王掌柜的店里,就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可贵品质和优点,不能有丝毫的急躁或敷衍,唯有将内心的脆弱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展现,才能最大程度让王掌柜点头答应收他为伙计。
事实也与阿连料想的一样,王掌柜听完后确实很感动,也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连连点头道:“是这样没错,我完全能明白。
只不过,我这边目前人手充足,并不需要新的伙计,实在抱歉。”
阿连:“……”
就没见过这么铁石心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