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自小体质就比一般人差。
要不是有幸被选为伴读,得了帝王的宠爱,日日珍贵药膳养着,只怕逃不过夭折的命运!
就连教导过她的武师都说,教她风险极大,需要额外的精神补偿。
一来,是她先天不足,走一步喘三步,害得他每次上课都提心吊胆,担心她突然就死在课堂上了。
二来,是她完全遗传了生父傅平安的武学天赋,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废材!
说啥都会,做啥都错,一套入门拳法学了三个月还打得歪七扭八,御马箭术什么的更是不堪入目。
那箭一射出去,就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犹如脱缰的野马,开始向往自由,谁也不知道它会飞向何方。
甭说是武师了,就连先皇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误杀了。
至于骑马,她连马鞍都需人搀扶才能坐上。
后来,武师实在没招了,就想着既然学不来武艺,那就教她一点轻功吧。
遇到危险,好歹能保命。
于是,翻遍武学经典,挑了个最基础,最简单的“蜻蜓点水”教她,心想:“这总不会出错吧?”
结果!
万万没想到,她练了三天,不是把双腿扭成麻花,就是被风吹得原地转圈,宛如人形陀螺。
面对此等奇才,向来流血不流泪,以大宁第一铁血硬汉著称的武师,头一次眼角流着泪,嘴角渗着血,找先皇要了一大笔精神补偿,然后弃教从戎,丢下最热爱的教育事业,转头就去了边关。
据说,为了发泄情绪兼缓解自身在教育事业上的挫败感,进入军营后,每每与西鸣交战,武师都是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大杀特杀。
因为他屡次英勇的表现,很快得到镇国公宁文昌的赏识,将其编入苍龙卫,如今已经升至副将了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能把武师逼到这地步,无一不说明傅玉棠是真的扶不上墙。
如若不然,谁愿意放着京城里的安稳日子不过,跑去边关吃糠咽菜,风吹日晒啊?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断这辈子提不起三斤重物的人,眼下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仅用一只手就重伤了他们的头儿!
要知道,他们的头儿可是所有兄弟当中最厉害的啊!
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天诛铁浮屠的翘楚!
这对吗?
这正常吗?
众蒙面人双目微瞠,心中齐呼,很难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尤其是一直以来视为首蒙面人为榜样的王小元,此刻看到自己一直追逐的目标三下五除二便被人掀翻在地,他既难受又愤怒。
难受的是,主子数十年不出现,一出现就给他们安排如此高难度的任务。
在明知道他们缺少实战经验的情况下,让他们对上一个表里不一,极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的危险目标!
仿佛是故意设局一般,意图把他们打发出来送死。
愤怒的是,自家头儿人高马大,傅玉棠那般瘦弱,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将一个魁梧壮硕的精锐打飞出去。
十有八九是耍了阴招,趁着自家头儿不备,对头儿下毒了!
思及此,王小元没忍住站出来,看着眼前左手持伞,右手反握钢刀,依旧一副瘦弱书生模样的傅玉棠,出声质问道:“你、你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为何、为何能打伤他?
莫不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还是说……你其实不是真正的傅玉棠,而是他人假扮的?”
说话间,右手紧紧握住刀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傅玉棠,压根儿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便如同自家头儿一样中招了,年纪轻轻就开始躺平,闭目享受大地之气。
其余蒙面人与他一样,亦目不转睛地看着傅玉棠,一边防备着她突然出手,一边竖起耳朵,静待她的回答。
这其中,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紧张。
说心里话,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希望面前之人不是傅玉棠本人,而是他人假扮的。
不是怕死,也不是未战先怯,惧怕对上强大的敌人,而是无法接受。
毕竟,如傅玉棠所,她可是文臣之首。
如果连一向羸弱著称的文臣之首都身怀绝技,能在瞬息间徒手夺刀,那他们这些年的辛苦训练算什么?负责收集情报的兄弟们又算什么?天诛铁浮屠又算什么?
情报,不准。
身手,比不上文官。
一旦传出去,天诛铁浮屠不就成了个笑话?
只要一想到这点,众蒙面人就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只觉得作为精锐的他们所有骄傲和尊严都被狠狠碾压了一遍,看向傅玉棠的眼里越发紧张,不由自主在心里祈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