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是不想管他的,奈何医者父母心,她实在不忍看他就这么死在荒郊野岭,加上他又是从山上下来的,想着他也许见过傅玉棠,这才出手相救。
而事实证明,他的确见过傅玉棠。
只不过,如她所料一般,这老头不老实,从头到尾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即便她已经表露出善意,他仍然不愿意坦诚相告,只一味强调自己如何凄惨无辜。
这般油滑与防备,让她心中那点因医者本能而起的耐心,几乎要消磨殆尽。
要不是担心彻底断了线索,她是真的想把这满口胡的老头丢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
奈何现实所迫,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强压下满心的烦躁,扭头到洞外冷静冷静。
结果!
万万没料到,她前脚刚走,这死老头后脚就莫名其妙地在山洞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简直为老不尊!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谢逐光立刻移开视线,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语气硬邦邦地提醒道:“大叔,我回来了!
如果身上的伤口不疼,那便过来接骨吧。”
因为谢逐光的语气实在太过平静了,贾道仁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什么不对,当然也没发现谢逐光语中的厌恶。
闻,立刻循声看了过去。
待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树棍上,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为他找正骨的材料去了。
意识到这点,贾道仁感动极了,忙不迭应道:“就来,就来啊!”
一边说,一边快速站好,小跑至谢逐光面前,一脸感激道:“有劳恩人了,老夫感激不尽!”
说话间,脸上无半分被撞破糗事的尴尬。
啧,没想到这老头脸皮还挺厚的。
谢逐光眉梢不自觉上挑了一下,没忍住在心里说道,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吩咐他站好,而后伸出双手,不顾贾道仁的痛呼声,干脆利落地一拉一送,将他两条断臂都复位固定好。
待做好一切后,方才开口道:“感激倒是不必。只要大叔如实告知我傅玉棠的下落即可。
大叔也无需紧张,我找傅玉棠并非寻仇,而是有件私事必须当面问他。
因此……”
谢逐光直视着贾道仁,尽量放缓声音,保证道:“大叔你只需告诉我,在哪里见过他,情况如何,周围可还有其他人便可。
至于大叔和他之间的交情,抑或是过节,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简而之,她只要傅玉棠的消息,别的恩怨她不想管,也懒得管。
所以,私事是什么事情呢?
别是男女之间的风月之事吧?
联想到傅玉棠贵为一国之相,放着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不过,大晚上和钱一毛躲在山洞里,贾道仁立刻脑补了一场“她爱他,他爱她,她却不同意他爱她,于是百般针对她,无奈之下,他和他爱的她只能深夜私奔,远离爱他的她”的戏码。
为了验证猜想,他眼含八卦,小心翼翼地问道:“恩人,你说的私事是……什么私事啊?”
谢逐光:“……”
话说,时下的男人已经变得如此八卦了吗?
之前刑部那群人追着她问个没完,眼下这老头又追着她刨根问底,就不能乖乖配合她,让她安安静静办完事吗?
谢逐光很是无语,瞥了眼贾道仁,拿出应对刑部众人那套说辞,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说男女之间有什么私事?”
贾道仁闻,当即猥琐一笑,递给谢逐光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嘿嘿道:“我知道了。”
只是,强扭的瓜不甜。
完全没必要为了个两条腿的男人风里来雨里去啊。
依他看,他们还是进城去吧,别管傅玉棠那小白脸。
想着,贾道仁张口欲要劝说,然而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谢逐光打断了,“大叔,你若是想听我与他之间的私事,往后我再慢慢说与你听便是。
眼下情况紧急,你还是快点告诉我他的下落吧。”
贾道仁:“……”
好吧。
看在面前之人替他治伤包扎的份上,贾道仁隐去自己假扮神明,主动招惹傅玉棠的前提,略过二人之间相互陷害的小细节,挑拣着把山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得知傅玉棠为了掩护他和钱一毛下山,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谢逐光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把攥住贾道仁盘在脖子上的绳子,急声道:“那他现在在哪里?往哪个方向去了?你们怎能同意他的计划,就这样让他一人离开?!”
这他哪里知道啊?
再说了,那黑心肝的小白脸是主动提出牺牲自己的,又不是他逼着小白脸去引开敌人,他自然要成全小白脸舍己为人的精神。
还有,他这恩人也有点拎不清啊!
那黑心肝的小白脸都不喜欢她,一心与毛毛姑娘私奔,她又何必这般为他担忧呢?
这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小白脸一个男人,作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贾道仁心里将傅玉棠、谢逐光吐槽了个遍,面上却没敢表露分毫,只“哎哟哎哟”叫唤着,小声辩解道:“小老头我也是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