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冷的手,像一把铁钳,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福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
黑暗中,周建军缓缓地坐了起来,那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簇鬼火。
“爸,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我屋里找什么呢?”
周福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儿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我我怕你冷,我来给你盖盖被子。”
这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借口,说得周福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吗?”
周建军松开了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汇款单。
然后,他又摸出了一盒火柴。
“既然您这么关心我,那我也替您分分忧。”
“刺啦”一声。
一根火柴被划亮,昏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建军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也照亮了门口目瞪口呆的周福和周建业。
周建军捏着那张三百块的汇款单,缓缓地凑近了跳动的火苗。
“你们不是想要吗?”
“既然这东西让一家人不得安生,让爹半夜做贼,让兄弟反目成仇,那它留着,就是个祸害。”
“不如,烧了干净。”
火苗的舌尖,已经舔到了汇款单的一角,纸张瞬间蜷曲,变黑。
“不要!”
周福和周建业同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周福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打掉了周建军手里的汇款单。
周建业也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用脚去踩那点火星,生怕烧坏了一点。
周建军吹灭了火柴,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他看着在地上手忙脚乱抢救那张纸片的父亲和三弟,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周建业把那张边角被烧黑了的汇款单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自己的命,指着周建军,声音都在发抖。
周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二儿子,心里带上。”
周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衣裳,连忙转身回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去镇上的路,还是那条路。
只是这一次,走在前面的人,变成了周建军。
他步子迈得稳,后背挺得直,那条吊着的胳膊,非但没让他显得羸弱,反而趁得越发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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