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陈大姐这哪里是在喝茶,这分明是在看戏。
一场由她亲自导演,却又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大戏。
陈秀莲的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围在院子外面的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好奇。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只在老人讲的故事里听过,说人要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就会六亲不认,力大无穷。
现在看来,陈秀莲这八成是真的中邪了。
陈大山还在院子里抱着树干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酸。
黄丽丽则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拍着大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秀莲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整个院子被一种紧张又诡异的气氛笼罩着。
就在这时,陈秀莲屋子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神婆一脸凝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铃铛也不摇了,整个人看着像是刚打了一场恶仗,疲惫不堪。
“王大姐,怎么样了?我家秀莲怎么样了?”黄丽丽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抓着王神婆的胳膊急切地问。
陈大山也停止了哭嚎,红着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她。
院子外面的村民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把耳朵竖得老高。
王神婆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哎,这事……难办了。”她拿腔拿调地道。
“什么叫难办了?”陈大山急了,“王神婆,你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有本事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是我不想救,是缠上你家闺女的这个东西,来头太大了,邪性得很!”王神婆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我刚才进去,跟它斗了半天法,差点连我都折在里面。”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一个胆子大的村民在院子外面大声问道。
王神婆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堂屋里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女人身上,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东西,不是山里的野鬼,也不是河里的水怪。”王神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陈兰芝。
“它是从外面带来的,是从城里带来的!”
“哗!”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陈兰芝的身上。
陈兰芝在城里发了财,风风光光地回来,早就惹得村里不少人眼红嫉妒。
现在出了这事,虽然害怕,但他们心里隐隐地也有一种看好戏的快感。
看吧,发财了又怎么样?指不定就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现在报应来了吧!
“王神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大山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他牢牢记着妹妹的交代,这个时候他必须得站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