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董,我看你最近为了欧洲市场的事,又熬了好几个通宵吧?嗓子都有些哑了,我给你带了点我家里自己种的罗汉果,泡水喝,对嗓子好。”
“陈董,中午就在我们学校食堂吃吧,我让师傅给你单独开了个小灶,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总吃外面的工作餐对胃不好。”
“陈董,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我弄到了两张国家大剧院昆曲《牡丹亭》的票,听说是国宝级的艺术家亲自登台,机会难得,不知……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欣赏一下?”
这些细致入微的关心,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或者忘年交的范畴。
陈兰芝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
这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好像是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兰芝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给掐死在摇篮里。
开什么玩笑?
她是谁?她是一个,经历了两辈子情伤,被男人,被婚姻,伤透了心的女人。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成才,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
至于感情,至于男人,她早就已经心如死灰不抱任何幻想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林教授。
一个在学术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这么一个,没文化,没情趣,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农村老寡妇?
他肯定就是出于对自己的欣赏和尊重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陈兰芝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她开始下意识地,疏远跟林教授的距离。
他再找她探讨学术,她就让周建军去。
他再请她参加什么研讨会,她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
至于什么画展,什么昆曲,她更是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可她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同样是人精的周建军呢?
周建军早就看出来,林教授对自己母亲,那点不同寻常的心思了。
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他怕林教授,也是跟以前那些人一样,是看中了他母亲的钱和地位。
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林教授看他母亲的眼神,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和爱慕。
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像林教授这样,有学识有风骨有大格局的男人,才配得上他那个光芒万丈的母亲。
他看着母亲,那副明明心里也对林教授有好感,却又因为过去的阴影,而拼命压抑自己,故作冷漠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着急。
他觉得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是时候,该为母亲的终身幸福当一回“神助攻”了。
陈兰芝的刻意疏远,林正德教授自然也感觉到了。
但他没有气馁,更没有放弃。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他很清楚,像陈兰芝这样内心受过重创,又极为要强的女人,她的心门就像一座冰封的堡垒,不是靠着一时的热情和冲动,就能轻易敲开的。
他需要的是耐心,是真诚,是春风化雨般的持之以恒。